沧浪江水呼啸着,冲刷堆积在岸边的层层尸体。
月色下,被染成血红的江岸边,一人一狼,艰难地前行。
玄衣铁甲的男人浑身血迹斑斑,他身边的银狼原本光滑的皮毛也黯淡了。
“银雪,你我今日,怕是都要交代在这里了。”
男人轻叹一声,再也支撑不住沉重的身躯,轰然倒了下去。
银狼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声,它拼命拱着主人的手臂,想让主人再站起来,自己的伤口却又被崩裂,鲜血很快染红了它的毛发。
“我是天煞孤星的命格,原本不该将你带在身边,以致连累了你。”
男人的手无力地垂在银狼身边,他疲倦地闭上了眼睛:“银雪,你从小就跟在我身边南征北战,如今却被我连累不得善终,若有来生,不要选我当主人了。”
银狼的眼瞳里盛满了泪水,它的喉咙里发出呜咽的悲鸣,小心地将男人脸上斑驳的血迹舔去。
“嗖”地一声。
锐利的箭矢没入银狼和男人身侧的土地。
银狼执着地将男人脸上的脏污清理干净,而后转过身去,直面着乌压压的叛军追兵,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,眼瞳中带着慑人的怒火和悲伤。
“那是青海王身边的银狼!青海王已经死了!”
“不好,这狼疯了,射箭,快射箭!”
成千上万支羽箭,将腾空而起的银狼钉在了地上。
……
“你能想通,是再好不过。”
仙游公主站起身来,居高临下地俯视容见霜:“万一扫了皇家脸面,谁能保得住你?”
容见霜讪笑:“我这不是回来了吗?”
“公主训话,还敢无礼!”
一个健壮的仆妇大喝,不由分说,直接用鞭子狠狠地抽了一下容见霜的背。
“嘶……”
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,初雨连滚带爬地扑过来护住她,连声道:“奴婢愿替大小姐受罚,请公主开恩!”
仙游公主不做声,慢悠悠喝了口茶。
嬷嬷看她脸色,扬起手来,便准备再给容见霜一鞭。
容见霜原本就是桀骜的性子,忍了一下也就罢了,怎可能再忍第二下?
她肩胛骨发力,一股蛮力直接顶翻了压在她身上的嬷嬷。
容见霜抄起鞭子,几步就冲到了仙游公主面前。
她龇牙咧嘴地探手摸了摸后背,阴森森地看着仙游公主。
“母亲要不要试一试,这藤条抽人可疼了。”
仙游公主掷碎了茶盏,俏脸微白:“容见霜,你要逆上?!”
……
大越礼乐邦国,一国皇子大婚,按理说,更应该十里红妆。
但九皇子不受待见,容见霜这具身体的父亲荣阳侯又远在关外,因此各项流程都被精简了。
容见霜晕乎乎地上了花轿,手里紧紧攥着一个苹果。
她听着花轿外哒哒的马蹄声,心情忐忑而又雀跃。
那是澹台珉的马蹄声!
主人会记得她吗?
主人也重生了吗?
好想掀开帘子,将这些疑惑一股脑都倾泻出去。可惜上花轿前,初雨再三叮嘱她要守规矩。容见霜只能将这份心情藏在心底。
九皇子府,内外萧瑟,冷冷清清,丝毫没有大婚的喜庆。
容见霜的花轿跟在澹台珉的马后,从正门抬进了府,身后一个戏班子敲锣打鼓地吹奏了半个时辰,便算是九皇子娶了正妃。
帝都谁人不知,今日成亲的这两个倒霉蛋,都是被各自亲族所厌弃的。
是以,非但没人帮忙张罗,就连大红灯笼,都是容见霜进府以后,初雨边哭边亲手挂上去的。
“小姐,这九皇子也太怠慢您了!”
容见霜晕乎乎美滋滋地坐在婚床上,初雨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向她哭诉。
“除了陛下派的礼官,竟没有一个来吃席的人。这府里也是,长史跟摆设一样,连个大红灯笼也不知道挂,这九皇子果真是个天煞星……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