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离五年,孟清柳再见到周淮安时,正抱着儿子跪在医馆门外,求大夫再赊两副药。
他骑着高头大马,一身银甲闪着寒光,俊美的脸冷硬威严,通身都是让人不敢直视的贵气。
她浑身一颤,抱着孩子起身跌跌撞撞挤出人群。
直到跑进一条无人的小巷,她才松了口气,惊觉自己后背已经被冷汗沾湿。
怀中的儿子小心翼翼拉着她的手,嗓音虚弱:“阿娘,刚刚的王爷好威风呀......懿儿长大了,能不能也像他一样?”
孟清柳张了张嘴,只觉喉咙哽得发堵。
街坊邻居都说懿儿像她,浓眉大眼漂亮极了,可今日再见周淮安,她才意识到父子俩的眉眼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
可周淮安不会想见到她,更不会认一个腿脚走路都有问题的儿子吧?
他们娘俩的存在,于他而言只是污点,若真被发现,后果定然不堪设想。
“能的,懿儿长大之后,一定比他还威风。”
她哑着嗓子安抚孩子:“今日人太多了,明天娘再带懿儿来抓药,好不好?”
懿儿乖巧点头:“阿娘,懿儿不痛的,不抓药也没事。”
孟清柳揉了揉泛红的眼,抱着孩子低头走出小巷。
回到徐家那破院时,婆母杨氏正站在门口面色冷硬盯着她,眼中的厌恶毫不掩饰。
“哟,还知道回来?我以为你看到了当今的摄政王是你的前夫婿,就迫不及待要跑去谄媚讨好了呢!”
……
孟清柳紧咬着唇瓣,藏在袖中的手死死掐紧了掌心。
七日时间,她能怎么安顿好孩子?
她哑着嗓子开口:“徐春景,这些年我贴补了你这么多,哪怕夫妻情分是假的,你也不能......”
徐春景却不耐打断了她。
“你给我的那些钱,莫非能买我徐家这么多人的命?”
“我当时可不知道周淮安居然是个这样的人物!现在的他跺一跺脚就能让朝堂翻天,你要我为了你这么个村妇和野种冒险得罪那样的人物?当我是傻子不成?”
说着,他眼底泛起嘲弄:“要怪也只能怪你自己不争气,这泼天的富贵送到你面前你都接不住,当年周国公府遭难被流放,只他一人带着伤逃出来,还恰巧被你给捡回去。”
“若你那时笼络住他的心,现在你就是王妃娘娘,啧......无知蠢妇,果然是给了福气也抓不住。”
“赶紧出去,此事没得商量!你若非要死缠烂打,我就只能说出你怀着身孕嫁给我的事,到时候非但你要被浸猪笼,这孩子也保不住!说不定摄政王晓得这事,还会觉得我替他解决了一个麻烦!”
口中血腥味更重,孟清柳也心知此事没有转圜的余地,一语不发走出房间。
她这些年也看得出徐春景薄情寡义,却没想过他会做得这么绝。
她怎么敢去找周淮安呢?
当初她将他救了之后,也不知道看上去半死不活的男人会有那样大的来头。
所以后来他的准未婚妻找来,施舍般丢给她百两银子,说是周淮安给她的补偿时,她想也不想便提了和离。
她不求夫君多么富贵荣华,只求他一生眼中心里都只有她一个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