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沈修远是个自闭症天才。
即便他活在自己的世界里,手指仍认得琴键。
十几年来,江书愿放弃心仪的大学,辞掉喜欢的工作,陪着他从连音符都弹不全,到国际赛场夺冠。
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,沈修远只认她,黏她,爱她。
他只肯吃她切的苹果,只允她碰他琴谱,离了她就不吃饭不睡觉,连医生都说这是个奇迹。
“愿愿,不走。”
“你走,我会死。”
他的世界里,只有江书愿,她也曾以为,永远只会是她。
直到那天,训练室角落电线忽爆火花,浓烟瞬间腾起,人群惊惶推挤,冲向出口。
江书愿想都没想,逆着人流去抓沈修远的手,却被他猛地甩开。
她踉跄一步,看见他毫不犹豫扑向旁边新来的钢琴陪练苏婉晴,头也不回地扎向安全通道。
江书愿僵在原地,看着那决绝背影没入浓烟。
她这才知道,原来沈修远世界的门,并非只为她一人打开。
等她一人冲出训练馆时,救护车已经到了,苏婉晴坐在路边,手背上只有一点微红擦伤。
……
2
接下来的几天,江书愿像个幽灵一样在沈家偌大的别墅里徘徊,无法避免地一次次看到沈修远因苏婉晴而发生的改变。
江书愿知道他肠胃脆弱,从不允许他碰生冷刺激的东西。
她却看见苏婉晴拉着沈修远偷偷尝她明令禁止的冰淇淋,沈修远被冰得皱眉,却没有推开,反而低头又小心地抿了一口。
江书愿怕他发病时伤到自己,从不敢带他尝试任何可能引发剧烈情绪波动的项目。
她却看见苏婉晴半夜拉着他看恐怖电影,任由苏婉晴在紧张时一把抓住他的胳膊,他没有甩开,反而在角色突然死亡时,下意识地反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。
甚至有一次,苏婉晴大胆地戴上了他的获奖耳机,沈修远只是愣了一下,然后抿了抿唇,非但没有发作,反而低声问:“......好听吗?”
江书愿站在走廊的阴影里,看着琴房内那一幕幕,忽然全都明白了。
是啊,她太严了。
苏婉晴是闯入他黑白有序世界的一抹鲜亮色彩,她带他打破规则,体验所有他未曾经历过的新奇和失控。
那些轻微的“危险”和“逾越”,对他而言,是前所未有的自由和心动。
江书愿回到自己房间,她拿出手机,没有丝毫犹豫,拨通了沈母的电话。
“沈阿姨,我答应跟你出国,再也不回来。”
“但我有一个条件,”江书愿语气坚决,“我要沈家以我的名义,在国外成立一个自闭症疗养院,专门资助那些有天赋但家境困难的自闭症孩子。”
这是她能为那个她倾注了十年心血的世界,做的最后一件事,也是她为自己这十年,保留的最后一点意义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