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清莞签下无名岛屿产权转让书时,指尖颤抖并非犹豫,而是长久压抑后的释放。
海风掀起单薄衣肩,咸涩凉意渗入肌肤,吹不散心头二十载阴霾。
她曾误认陆北川是生命唯一的光,后来才明白那不过是诱人深入的虚假灯火。
身为阮清瑶的**药引降生,她的人生自开端便被钉死在奉献的十字架上。
阮清瑶患罕见先天性血液疾病,唯她能抑制病情恶化。
她成了阮家行走的血库,是妹妹续命的工具。
在那些被家人冷眼相待、被妹妹百般刁难的灰暗岁月里,陆北川的出现像一道裂缝,透进些许她误认的暖意。
他会在她被阮父罚站挨饿时偷偷翻Q递来热包子。
会在阮清瑶故意推倒她后蹲地包扎,轻声说“别怕”。
也会在她熬夜为阮清瑶准备饮食时默默守候,递上温热的牛奶。
情窦初开的少女,将这点精心设计的温柔错当救赎。
她知道身份尴尬,知他是哥哥阮时谦的朋友、年长几岁,总怯生生唤作“北川哥”。
可心底懵懂爱意仍如藤蔓疯长,无声蔓延。
他们甚至瞒着所有人,在城郊破旧小教堂里交换戒指。
那枚她用半年零花钱攒出的银戒,被他郑重戴在她指尖。
……
轿车在公路上疾驰,接连闯过数个红灯。
阮清莞被安全带勒得生疼,侧脸贴冰冷车窗,看窗外街景倒退,意识逐渐恍惚。
陆北川很少失态。
唯一一次是三年前她被阮清瑶推下楼梯,失血过多昏迷。
他疯了一样抱她冲往医院,甚至闯了救护车通道。
那时她躺在他怀里,听他急促心跳,以为自己被珍视。
后来才明白,他只是怕她死了,阮清瑶就没了药引。
“瑶瑶病情恶化了。”陆北川声音打破沉寂,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,但那疲惫并非为她。
“医生说需要大量输血。”
阮清莞闭眼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她记得昨天是阮清瑶的生日。
全家在酒店举办盛大派对,阮清瑶身穿高定礼服,如公主般被众人簇拥。
而她因做的长寿面不合阮清瑶口味,被阮母罚在厨房清洗所有餐具,直至凌晨才拖着一身酸痛回到房间。
那时陆北川也在派对上。
他为阮清瑶献上价值千万的项链,眼底温柔几乎溢出来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