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一名缝尸匠,这是一份被世人敬而远之的职业。
正所谓,寿终祥瑞,横死为秧,要是死无全尸的话,就更是凶上加凶了。
缝尸匠的工作,就是替死者挽回最后的尊严——修复尸身。
天天跟死人打交道,难免碰到些稀奇古怪的事情,但最令我意想不到的是,有一天会亲手为自己的姥爷缝尸。
说起我姥爷,业内没一个敢不竖起大拇指的,不管是烧成粉末的焦尸,还是从下水道里捞出来的碎肢,他都能缝补的天衣无缝。
可就在不久前,有一个自称故人的老头跟姥爷聊了一夜,姥爷的身体就开始走下坡路了。
每天呆坐在藤椅上望山,常常一坐就是十几个时辰,就像搞丢了魂。
而且每当我给他送饭过去时,他都会问我爹娘回家了没有,搞得我心里很难受。
因为我父母早就去世了,连全尸都没留下,而这也正是我立志继承姥爷衣钵的原因——眼睁睁看着亲人死无全尸的感受,太痛苦了,我希望能为类似遭遇的苦命人做些什么。
姥爷的行为,暴露出了他已经神志不清的事实,令我心里也笼罩上了一层悲悸的阴霾。
直到九九重阳这一天,姥爷突然清醒了过来,一大早就亲手做好了早饭,红光满面、有说有笑,把我激动坏了。
我想乘机带姥爷去医院检查一下,姥爷却让我准备好家当,跟他出一趟远门。
说是远门,其实就在郊区的一条公路上。
我不明白姥爷想做什么,结果刚下车,就被“轰隆”一声炸的耳鸣。
下一秒,一台小轿车翻滚着从我头顶飞了过去!
……
其实采用钢钉更牢固,但在尸体上留下铁器是天大的忌讳,而且也容易造成尸体霉变。所以我们一般都用木头做材料,而且得是阴凉处生长的柳木,这种木头属于阴木,不会冒犯到尸体。
三根木钉,分别从脊柱侧面的三条骨槽中钉入,丝毫没有破坏尸体,也不需要借助螺母,而是利用老祖宗的榫卯手段去卡牢;
又快速又漂亮,不到两分钟就把断腰续上了,简直令人叹为观止!
“这血腥的行当,在您手上,可真成一门艺术了……”连老张都忍不住感叹。
姥爷什么都没说,回到了车上,让我直接开到附近的兰心殡仪馆。
我不太明白,他就说,因为那家殡仪馆离警.队最近,而警.队需要殡仪馆的冰棺来冻尸。
我更纳闷了,难道不该先尸检,再把家属找来收尸吗?
这次姥爷沉默了很久,才眼神复杂的望向那具无头尸,叹道:“家属?他们找不到的……”
我愣了愣,突然有点头皮发麻。
“姥爷,你是不是认识那具女尸啊?”
姥爷好像没听到,闭上了眼睛。
我也没敢多问,心里却笼罩上了一层不祥的阴云。
等到黄昏时分,警队真的把尸体运到了兰心殡仪馆,征用了一台电力冰棺来冻尸。
尸检已经完成了,可以开始缝尸了。
但具警方说,丢失的头颅始终没找到,可能被卡断在轿车残骸里了,还在搜查,而且身份证件也没找到,暂时无法确认死者身份。
……
姥爷只是不耐烦的挥挥手,让我早些回去,说这尸体很难补,他得忙活一整夜。
姥爷向来疼我,却也是个说一不二很严厉的人,我只好出去。
但我不放心他一个人,就悄悄在大门外守了一夜。
第二天,叮铃哐啷的嘈杂声,惊醒了我。
眼一睁开,就看见两个阴阳在里面敲锣念经。
原来是殡仪馆老板觉得这具女尸太可怜了,就自掏腰包给她做了场法事,超度一下,也免得馆内积下怨煞之气。
姥爷呢?
我四处找人,但姥爷似乎已经离开了,不在这里。
等法事做完后,我急忙询问老板。
老板却反问道:“我还想问你呢,你姥爷去哪儿了?昨晚最外面那道门是锁着的,你们应该出不去啊。”
我愣了一下,不由自主想起了姥爷昨晚上交代的那些话,简直跟遗嘱一样。
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……
我心慌的不行,急忙去卫生间和储藏室里找人。
“别找了!”
一道粗犷的声音却自门外炸响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