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銮殿。
苏杳杳跷着小脚坐在殿中央,两只小胖手捧着一块点心。
‘吭哧吭哧’啃得满嘴碎屑。
掌事公公眼瞅着她,急出了一身冷汗。
太子殿下昏迷多日,皇后提议择一位太子妃入宫教养,陪伴太子左右;
但明眼人都晓得,名为太子妃,实则冲喜,偏生钦天监择的与太子命格相符之女子皆出自世家贵族,可那些大臣又岂能舍得?
“怎得只来了一人?”
一阵脚步声响起,来人正是大雍庆云帝。
见空荡的殿内只有一个奶团子,他一怔,眉头倏然紧拧。
周围宫人一见,登时稀稀拉拉地跪了一地,掌事公公膝行几步,颤声解释。
“回圣上,宋丞相幺女突发红疹、骁骑将军之女风寒病重、国师说自家近日运势不好,恐冲撞太子......”
总之,名册上三十余名女娃,除了苏杳杳,皆有不得已的理由。
不能入宫参选。
庆云帝面露愠色,冷哼一声:“呵,那些大臣整日说着愿为朕肝脑涂地,如今倒是一个赛一个跑得快,竟连个女娃娃也送不进这金銮殿!”
宫人们当即将头垂得更低,唯恐祸及己身。
……
“父皇......”
谢景修恍惚盯着庆云帝看,目光缓缓恢复了焦距,濒死的溺水感尚未消散。
感受到庆云帝手心温度,他小臂猛地颤了颤,茫然:热的?软的?
父皇他......没有死?!
泪水顷刻间决堤,谢景修拼尽全身的力气,猛地扑到了庆云帝的怀中,小小的身子哭得一怂一怂。
“父皇,景修以为......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,景修不要父皇死,不要......”
庆云帝皱眉,一阵心疼。
他急忙拍拍谢景修的后背,安慰道:“景修是做噩梦了?别怕,父皇就在这里,你安心。”
谢景修抽抽噎噎,没应声。
他方才的确是做了一个‘梦’——
梦里,他被一团巨大的黑气包裹着,黑气像铁链一样锁在自己身上,想要将他活活勒死。
他看到自己去世之后,父皇一蹶不振,整日昏沉,有歹人趁虚而入带兵灭国,谢家皇朝被推翻,皇宫里血色漫天,最后父皇与一人同归于尽于火海,但那人是谁,他在梦里没有看清。
愤怒、绝望、不甘!
他不想死,他想要回去,他想要看看究竟是谁狼子野心,想要改写结局,但一切努力都是徒劳。
正当他陷入绝望,任由‘铁链’收紧带走他生命的时候,忽然一道金光从天而降直劈黑气,窒息感消散,他登时感觉神清气爽,再一努力便醒了过来,见到了父皇......还有一个小妹妹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