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周年结婚纪念日的烛光晚餐,本该是甜蜜的。我(唐婷)强压着激动,将那份还带着体温的孕检报告轻轻放在铺着白色蕾丝桌布的餐桌上。橘黄的光晕下,“宫内早孕”几个字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妈,王峰,小雅,”我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喜悦和哽咽,“我们…我们成功了!我怀孕了!”
想象中全家的欢呼雀跃并未出现。空气瞬间凝固,仿佛被抽干了所有氧气。
婆婆张翠花手里夹菜的筷子“啪嗒”掉在盘子里,脸色煞白。丈夫王峰猛地抬头,眼中不是惊喜,而是难以置信的震惊和…一丝慌乱?小姑子王雅的反应最为激烈,她原本慵懒靠着椅背的身体瞬间绷直,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“咚”地戳在报告单上,声音尖利得刺耳:
“打掉!唐婷,你必须立刻去把孩子打掉!”她像宣布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,眼神里充满了刻毒的妒恨。
我愣住了,以为她是担心怀孕后婆婆照顾我而忽略了她这个“掌上明珠”,耐着性子解释:“小雅你放心,我已经请好月嫂和保姆了,妈以后就专心照顾你。不过…”我目光扫过她宽松衣物下已明显隆起的腹部,带着疑惑,“你这肚子…看着有五六个月了吧?孩子爸爸是…?”
“闭嘴!”我话音未落,王雅像被踩了尾巴的猫,尖叫一声,猛地掀翻了桌子!杯盘碗碟稀里哗啦碎了一地,汤汁菜油溅得到处都是。她像头暴怒的母兽,几步冲进厨房,再出来时,手里赫然握着一把明晃晃的菜刀!
刀尖,没有指向我,却直直抵在她自己圆滚滚的肚皮上!
“唐婷!我再说一遍!把孩子打掉!”王雅的声音因激动而扭曲,“还有,立刻、马上把你公司的股份全部无条件转让给我哥!否则——”她手腕用力,刀锋在肚皮上压出一道白痕,“我就带着你王家的‘金孙’,一起下去!”
这突如其来的疯狂让我大脑一片空白。我下意识看向我的丈夫,我的依靠——王峰。他却对我的求助目光视若无睹!他像护着稀世珍宝一样,一个箭步冲上去,小心翼翼扶住王雅,一只手紧张地护着她的肚子,另一只手试图去夺刀,同时对我怒目而视,语气恶劣得像训斥一条狗:
“唐婷!你聋了吗?!还不快给小雅道歉!你是怎么做嫂子的?让着点妹妹怎么了?!小雅好不容易怀上,是我们王家的大功臣!你给我放尊重点!气坏了她和孩子,你担待得起吗?!”
我看着手中这张浸透了我无数针眼和苦涩才换来的报告单,再看看眼前这个对着另一个女人(还是他名义上的妹妹!)柔情似水、却对我这个结发妻子疾言厉色的男人,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。
“道歉?”我冷笑出声,压下喉咙的腥甜,一字一句,清晰如冰珠砸落,“不可能。我不会给她道歉,更不会打掉我的孩子!至于公司股份——”我目光扫过眼前抱作一团的三人,充满了鄙夷,“想都别想!谁再敢提一个字,别怪我唐婷翻脸无情!”
“你——!”王雅被我强硬的态度彻底激怒,气得浑身哆嗦,手中的菜刀疯狂挥舞起来!
“小心!”王峰惊呼,扑上去抢夺。混乱中,不知是他失手还是有意,那把闪着寒光的菜刀竟脱手飞出,带着破空声直直朝我劈来!
……
脸上火辣辣的痛感比不上心头的万分之一寒凉。我捂着脸,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我曾真心当作母亲侍奉的老太婆。
“第一个金孙?”我声音嘶哑,带着尖锐的嘲讽,“妈,你老糊涂了吗?我肚子里这个,才是你名正言顺的孙子!王雅跟你再亲,她也是养女!她生的孩子,凭什么姓王?轮得到他当长孙?!”
“凭什么?!”王雅挣脱王峰的搀扶,挺着肚子,像一只斗赢了的公鸡,脸上露出得意洋洋的、近乎恶毒的笑容,“就凭我肚子里怀的是哥哥的孩子!是个带把的!是王家真真正正的血脉!是我哥王峰的亲骨肉!他当然姓王!他才是王家的嫡长孙!”
“亲骨肉?王峰的?” 王雅的话像一道惊雷,劈开了我混沌的思绪!养女?亲骨肉?哥哥的孩子?
电光火石间,一个极其恶心、令人作呕的念头冲破一切阻碍,清晰地浮现在我脑海——王峰和王雅,这对名义上的兄妹,竟然…**?!
我猛地站起身,腹部的剧痛被滔天的怒火和恶寒暂时压下,目光如冰锥般刺向王峰和张翠花:“说!这到底怎么回事?!王雅肚子里的野种,是不是王峰的?!”
刚才还气势汹汹的王峰和张翠花,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,眼神慌乱地躲闪。
“小…小婷,你胡说什么呢!”王峰打着哈哈,试图蒙混过关,“小雅虽然是养女,但从小在我们家长大,跟亲生的没两样!她的孩子,自然就是我们王家的孩子,是长孙!你别胡思乱想…”
“放屁!”我厉声打断他,指着他们母子俩,“看看你们这副嘴脸!刚才还恨不得吃了我,现在被我戳穿丑事就慌了?!王峰,张翠花!你们王家真是好门风!好家教!兄妹**,你们还要脸吗?!”
巨大的羞耻、愤怒和被至亲背叛的剧痛撕扯着我。多年商场打拼磨砺出的直觉疯狂报警——这家人态度急转,必有更大的阴谋!此地不宜久留!
我强忍着腹痛,抓起沙发上的包,踉跄着就要冲向大门!
“哥!妈!不能让她走!”王雅尖锐的叫声划破空气,带着一种穷途末路的疯狂,“她知道了!她全知道了!放她走,我们的计划就全完了!抓住她!快抓住她啊!”
我的心猛地沉到谷底!
下一秒,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地从背后袭来!是张翠花!这个平日里看着还算和蔼的老太婆,此刻爆发出惊人的力气,像一头发狂的母牛,死死地拽住我的胳膊,指甲深深掐进我的肉里!
“啊——!放开我!”我奋力挣扎,但腹部的疼痛和对方拼死的力道让我力不从心。王峰也扑了上来,两人合力,粗暴地将我拖拽回客厅中央,用早就准备好的粗糙麻绳,将我的手脚死死捆在了一把沉重的实木餐椅上!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