脉脉花疏天淡,云来去,数枝雪。
夕阳渐沉于湖面之下,余下朦胧霞光,照映着望月池。
八角凉亭屹立于水边,帘幔轻垂,流水潺潺,夹杂着炭火发出的细碎爆破声,愈发使人觉得困倦。
月梨斜倚在围栏边,手托着香腮,脑袋一点一点的,蝶翼般的长睫投下一层淡淡的阴影。
“砰”的一声,白皙的额头磕在了围栏上,女子倏然柳眉轻蹙,睁开了眼。
月梨茫然地望着前方,重重宫阙脊檐绵延远去,消失在余晖尽头。
女子眸中尽是未散去的无措和恐惧。
她扶着廊柱站起身,只觉得像是踩在云朵上,脚下有些飘忽。
“主子,您怎么了?”凉亭外守着一个梳着双髻的小丫鬟,她担忧地朝里边看了一眼。
“连翘?”
怎么会是连翘?
宫变那夜,连翘与她一起想要逃出宫,却在半路失散了,生死不明。
而她,不是刚被叛军用刀刺了个透心凉吗?
怎么一睁眼又见到了连翘?
“您别太伤心了,虽然陛下这几日没来看您,但是也没有去其他宫里呀。”连翘只以为她是因为被冷落了几日不高兴,大着胆子开口劝慰道。
……
凛风扬起了片片残雪,天地间刹那间变得白茫茫一片。
月梨从回忆中抽身,似乎还能感觉到肚子上残留的痛感。
太...太可怕了!
她才享受了三年的荣华富贵,怎么能就死了!
她死了之后,鹤砚忱怎么样了呢?
像他那样的暴君,荒废朝政,草菅人命,残害忠良,肯定也被人砍死了吧。
月梨无意识地抚着胸前垂落的青丝,因为在亭子里坐久了,发丝沾染了雪水,带着轻微的湿气。
“主子?”
连翘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,月梨连忙抓住她的胳膊:“陛下在哪儿?”
“陛下...应该在麟德殿吧,没听说今夜有嫔妃侍寝...”
话音甫落,就见月梨提着裙裾朝麟德殿的方向跑去,未系紧的鹤氅掉落在了雪地上。
*
麟德殿。
殿内灯火通明,梨花纹琉璃香炉中熏着沉香,鹤砚忱倚在软榻上姿态慵懒地拨弄着面前的棋子。
他穿着明黄色的寝衣,衣襟微敞,精壮的胸膛若隐若现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