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夜雷电交加,将银宝从噩梦中惊醒。
她大汗淋漓,捂着胸口直喘粗气。
被丈夫刘贵水一锤头砸扁胸口的刺痛,随着她的每一口呼吸,传遍四肢百骸。
重生回来整整一天一夜,银宝闭上眼,似乎还能看到刘贵水凶狠如猛兽的脸。
她扭过头,小姑子刘香秀正睡得十分香甜。
谁能想得到,这个面容甜美的姑娘,会在五年后,亲手朝自己的嫂嫂脸上泼了整整一瓢热油。
银宝慌忙捂住脸。
那股灼烧的痛感,就在她的手心底下漫延。
算算日子,此时,距离她跟刘贵水圆房办酒席还有不到三个月。
银宝是童养媳,七岁上,一袋小米将她换到了坝上村的刘家。
婆母徐翠花年轻守寡,带着一儿一女,靠丈夫留下来的十亩薄田度日。
银宝来了刘家后,名义上是童养媳,实际上就是刘家的小丫头。
洗衣烧饭,洒扫砍柴,喂鸡喂猪,她样样都干。
农忙时节,得跟着婆母下地,忙活完庄稼,还得回来照顾比她小四岁的小姑子刘香秀。
从早到晚,就没有闲着的时候。
……
银宝松了一口气,这里有人就好。
她背着老母鸡下了沟底,瞅见一个小姑娘腿上全是血,正趴在一片草甸子上。
那荒草甸子被压出一条痕迹,隐隐地能瞧见猩红的血迹,可见这小姑娘是拖着这条伤腿爬过来的。
银宝赶忙跑过来,把小姑娘抱到怀中。
“小丫头,你家住在哪儿,我背你回家吧?”
小姑娘一双眼睛黑白分明,她盯着银宝打量半晌,眼睛一眨,就呜呜咽咽地哭了。
“我家住在那头的山梁上,姨,你先别管我,先去救我爹,行吗?”
她从脖子上拽下一块锃亮的银锁片,塞进银宝手中。
“你顺着这片荒草甸子往下走,就能看到一片林子,我爹就在那林子边上躺着,他被狼咬伤,已经昏过去了,再不将他拖出来,我怕他会就这么没了。”
小姑娘哭得实在伤心,银宝就心软了。
她简单处置了一下小姑娘的腿伤,瞅着草甸子里正好有一味药草,便拔下来,嚼成糊糊,抹在小姑娘的伤口上。
“你等着我,我去救你爹。”
小姑娘乜斜了一眼她肩膀上的老母鸡:“姨,我帮你看着老母鸡。”
银宝点点头,刚要把老母鸡交给小姑娘,又缩回了手。
她讪笑了两声:“我还是自己带着吧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