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安夏在疗养院那张硬板床上醒来时,窗外的雨已经下了整整三天。
今天是她40岁生日。
也是她被纪淮舟丢在这座偏远破败的疗养院的第10年。
昨夜,那扇生锈的铁门被打开,纪淮舟的助理面无表情地通知她。
“乔小姐,明日纪总会来接您回纪家。您收拾一下,明天一早就离开。”
十年了。
从青丝到枯槁,乔安夏几乎忘了纪家是什么样子。
更忘了如何扮演“纪太太”这个角色。
......
“纪淮舟......真的要来接我回去?”
这是乔安夏第99次向纪淮舟的助理确认这个问题。
她站在卫生间,凝视着镜子里的人。
枯草般的头发,瘦削蜡黄的脸颊,眼窝深陷。
连她自己都难以辨认,镜中人曾是江城最耀眼的名媛,纪淮舟捧在心尖上的结发妻子。
过往的温存碎片般划过脑海,乔安夏捂住心口,那里传来细密的涩痛。
……
被接回奢华的纪家庄园后,乔安夏混沌了十年的脑子似乎都清醒了。
她无视佣人们奇怪的眼神,在助理的安排下,识趣地住进了别墅侧楼的客房。
当晚,她难得睡了一个还算安稳的觉。
翌日清晨,春寒料峭。
她走出别墅主楼,想看看这座十年未见的庭院。
花园里,一片梨花含苞待放,湖边那座白色秋千架,都是纪淮舟曾许诺要送她的礼物。
那时他还不是如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纪氏掌舵人。
他会温柔地笑着,拂去她肩头的露水:“安夏,你喜欢梨花,以后我会在我们的院子里种满梨树,等花开如雪,我们也会儿女绕膝。”
梨树早已亭亭如盖,当年一起看花的人,却不在身边了。
乔安夏正晃神时,身后响起纪淮舟的声音。
“安夏,你怎么在这?”
她微微一怔,转过身。
正要开口说话,纪淮舟却脸色瞬间阴沉。
“这片梨树林是我和陈璐一起种下的,闲杂人等不得入内。保镖呢?怎么什么人都放进来!”
乔安夏攥紧了手,指尖掐进掌心:“抱歉,我这就走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