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五岁那年,我低烧三个月。
看过土郎中,吃过偏方,跳过大神,都不见好。
妈妈煮了家里仅有的鸡蛋,连着卖粮的钱给爸爸,让他带我走出大山。
我来不及看外面的车水马龙。
就被抽了无数管血,被装进各种机器里检查。
我不知道什么叫癌,只知道爸爸拿到结果,抽了半宿旱烟,熏得眼睛布满红血丝。
后来妈妈带着借来的钱,流着泪把我拽进怀里。
“你是妈身上掉下来的肉,砸锅卖铁也要把妞儿的病治好。”
爸爸去做苦力,妈妈在医院照顾我。
可钱越欠越多,多到压垮了爸爸的背。
我身上的针眼也越来越密,密到再也无处下针。
六岁生日那天,我被爸爸送到了外婆家。
“妞儿,爸妈一边挣钱,一边给你生弟弟,有了弟弟你就有救了。”
后来,他们真的给我添了一对双胞胎弟弟。
……
2
第二天醒来,身边儿已经不见外婆的影子。
我费力撑起身子,才见床头的木桌上放着一个鸡蛋和半包方便面,是外婆给我留的早饭。
我眼眶发胀。
方便面是农村孩子顶好的零食,平日里只有走亲戚时才舍得买一箱撑门面。
我小口嚼着又香又脆的方便面,心里想要是爸爸在工地上干活,也能有这样一口吃的该多好。
其实生病以来,我的胃口很差,但今天我把半包方便面都下了肚。
快到晌午时,我才透过窗户缝看到外婆的影子,她手上挎着一个竹篮,晃悠悠进了院子。
“妞,饿了吗?外婆回来晚了,这就给你做饭。”
“外婆,我不饿,鸡蛋你吃。”
我注意到外婆放在地上的筐子里,是各种各样的草。
“我早上吃过了,这就是给你留的。”
我看到了外婆说话时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。
我握着鸡蛋的手微微用力,手变得格外沉重。
“反正都要死了,吃这么好的东西浪费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