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姐,你当真甘心给六皇子殿下做妾?”
药童飞鱼抱着渡鸦,声音里满是心疼。
云袖指尖一顿,墨迹在信纸上洇开一小片阴影。
做妾?
她心中冷笑,这从来不在她选择,而在谢怀川一念之间。
她沉默着,将写给师门的信仔细卷好,塞进渡鸦腿边的信筒。
推开窗,她望着渡鸦飞向药王谷的方向,久久未动。
身后响起熟悉的脚步声,带着刻意放缓的温柔。
“袖袖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,可是与本皇子相处不高兴,想家了?”
谢怀川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,带来不容忽视的压迫感。
云袖转身,避开了他伸来的手。
“能与你共度余生已是福分,怎会不高兴。”
她声音平淡,脸上勉强扯出一个笑。
谢怀川对她的疏离恍若未觉,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,语气欣慰。
“我最喜欢袖袖这般大气懂事。你放心,纵使我娶长宁为正妻,你也是仅次于她的侧室。更何况,我心里只装得下你一人。”
……
翌日,药王谷的回信到了。
看着信纸上熟悉的潦草字迹,云袖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真心的笑容。
七日后,师兄便来接她离开。
震天的喜乐与宾客喧哗准时响起,如同无形的鞭子抽打着神经。
云袖鬼使神差地走向正厅。
廊下檐角,梅枝桂树,处处高悬红绸,连仆役腰间都系着红带,满府喜气洋洋,唯她格格不入。
喜堂中,谢怀川一身大红喜服,与盖着红盖头的楚长宁各执红绸一端。
云袖怔怔看着,想起皇陵拜堂时,他们连一身像样的喜服都没有。
“愣着干什么!还不快给夫人敬茶!耽误了吉时,你有几个脑袋担待!”
一个趾高气扬的婢女将滚烫的茶盏塞进她手中。
屈辱感瞬间淹没全身。
她是药王谷亲传弟子,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,此刻却成了无名无分、任人呼喝的仆婢。
她几乎要将茶盏砸下,转身离去。
可谢怀川的目光越过人群看了过来。
她忍下所有,端着那杯灼手的茶,一步步走向那对刺目的新人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