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影灯惨白的光线冰冷地笼罩着手术台,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紧张凝结的气息。我,顾殷,心外科主任,正进行一台长达六小时的心脏搭桥手术。汗水浸透了内层手术衣,紧贴着脊背,指尖因长时间精细操作而微微发麻。每一刀,每一针,都牵动着患者脆弱的生命线。
“止血钳。”
“镊子。”
“血压?”
指令简短而精准,手术室内只有器械碰撞的细微声响和监护仪平稳的滴答声。
终于,随着最后一针缝合线打结,监护仪上顽固波动的曲线终于趋于平稳有力的节律。助手们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,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欢呼。
“成功了!顾主任!”
“太漂亮了!”
紧绷的弦骤然松开,巨大的疲惫如同潮水般将我淹没。我微微颔首,示意将患者送入ICU观察。脱下沉重的铅衣和手术服,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。高强度手术后的虚脱感袭来,我只想立刻回到办公室那狭小的空间,瘫在椅子上,让大脑放空。
推开手术室厚重的门,走廊明亮的灯光有些刺眼。我揉了揉酸胀的眉心,正准备离开。
视线不经意扫过正在整理器械的助手陆言。
动作,顿住了。
我的目光死死钉在他正擦拭器械的左手无名指上。
那里,戴着一枚戒指。
一枚极其眼熟的戒指。
……
下班后,压抑了一整天的疲惫和怒火才真正翻涌上来。白婉有她的坚持——从不坐别人开的车,所以每次都由她亲自驾驶。
拉开车门,刚要坐进副驾,一抹刺眼的银光攫住了我的视线。
一支黑色派克钢笔,随意地卡在副驾驶座椅的缝隙里。
这支笔......早上查房时,我清楚地看见它别在陆言那件廉价西装的口袋上!
我的专属座位......被那个赝品坐过了?!
一股暴戾的怒火直冲头顶!比看到那枚戒指时更甚!戒指是白婉主动给的,是精神上的背叛。而这支笔,是物理上的入侵!是那个赝品在我领地上留下的、昭然若揭的印记!仿佛在无声地嘲笑我的失败和可悲。
我猛地攥紧拳头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离婚!现在就离!然后让那个陆言......彻底消失!
就在我几乎控制不住要爆发时,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响起,是陆言的专属铃声——一首甜腻的流行情歌。
白婉看都没看我,极其自然地接起电话,声音是面对我时从未有过的......温和?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:“嗯?怎么了?”
我死死盯着她。
“哦,这样啊......”她听着电话,眉头微蹙,随即有些不耐烦地对我说道,“陆言说要还我戒指,我得过去一趟。你自己打车回去吧。” 语气理所当然,仿佛在安排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“就为了还一枚破戒指?”我的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,蕴含着即将喷发的火山,“你要为了他,把你刚下手术台的丈夫丢在路边?”
“顾殷!”白婉终于转过头,精致的脸上写满了不悦,“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无理取闹?他只是不懂事!而且你今天在手术室外闹得还不够大吗?还不够给他难堪吗?他不能送过来吗?非要我亲自去?”
“是我让他难堪?”我怒极反笑,声音陡然拔高,“还是他先蹬鼻子上脸,把手伸到我的地盘来了?白婉,到底是谁在无理取闹?”
白婉深吸一口气,仿佛在极力忍耐,她看着我,眼神里带着一种审视和......失望?她冷冷地开口,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砸下:“你觉得这么玩很有意思吗?恃强凌弱,这是你顾殷该干的事?我们结婚时,我记得你不是这样的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