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姜芸的夫君死后第二日,就有别的女人打上了门。
她这才知道,自己给人当了一辈子的外室。
她操持家中上下一辈子,已是到了做祖母的岁数,自以为也有两分老来体面,如今却被押跪在地上掌嘴。
谢锦绣坐在上头,翘着小指头不疾不徐地饮茶,端的是十足十当家主母气势。
而姜芸的亲儿子,只恭谨地立在谢锦绣身侧,一派母慈子孝。
谢锦绣凤目一扫:“夫君死前,竟还放心不下你,要我顾念几十年的夫妻情分,照顾你一二。”
她冷笑:“如今,我就来好好照顾你。”
家门大敞,姜芸被一众婆子拖到闹市,大肆辱骂。
“不知羞的老娼妇,偷人汉子偷了一辈子,给人当外室!大家都来看看她的真面目!”
她被撕扯得衣不蔽体,头脸抓掐得满是血痕,狼狈不堪。
众人皆侧目讥笑,指指点点。
姜芸哭叫着,对自己的儿子伸出手:“延儿救我!”
她那好儿子却高高在上,神色冷淡:“我乃沈家唯一的嫡子,你这外室賊妇人,怎配为我母?”
姜芸心如死灰。
……
2
吃过了饭,邻居家的李娘子来招呼她一同去上工。
姜芸并非如沈昌延口中所说,无所作为的妇人。
她自来了京城,靠着一手还不错的裁衣刺绣手艺,在一间绣坊做工,每个月二百文工钱,供一家三口吃穿。
沈念考上探花郎,做了官,又攀上了
高门贵女,沈昌延跟着过上了锦衣玉食的好日子,自然是不把她这微贱的活计,穷酸的饭菜放在眼里。
只怕他还觉得委屈呢,明明已做了人上人,还得来她这演戏吃苦受穷。
姜芸指甲掐得死紧,恨意翻涌,几乎要将手心掐出血来。
她合计着,从京城到江南,走水路需约莫二两银子,再加上食宿,怎么也得准备四五两。
就是不吃不喝一文钱不花,也得攒上两年。
姜芸咬咬牙,决心找机会从沈念身上刮些油水下来,就当是对她的补偿了!
一直到了绣金坊,掌柜取出一套极为漂亮华贵的火红喜服交予她。
“芸娘,你心细,这喜服你亲自给谢府送去,万万不能出半点差错。”
姜芸心中打了个突,接过来状若无意问道:
“掌柜,我记得,那谢尚书家的千金,是叫谢锦绣,下个月要与探花郎成亲的?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