忘记顾寒声的第三年,李善仪决定去相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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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月的梨城渐渐有了些凉意。
隔着纱窗外麻雀叽喳叫着,拉下百叶窗的手纤细而白净,光线被隔断,房间里暗下来。
穿衣镜前掠过一道纤瘦的影子,及肩短发漆黑柔顺,贴身的黑色背心和拖地牛仔裤显得女人单薄,又有种锐利肃S的意味。
手机震动,显示来电人“姑姑”。
她从衣柜里勾出件灰调衬衫。
吴茹文的声音盖过了鸟叫:“约的是下午五点,李善仪你到了吗!”
她没应声,在妆台找了条皮筋扎起马尾,镜面上映着她利落的动作。
李芳珠抢回手机,“别理你妈,姑姑知道你说话算话,但你还是要早点去,好好表现知道吗?”
时钟敲了一下,四点半。
李善仪呼了口气,“知道了,我不会迟到的。”
电话那头又杂乱起来,李芳珠劝她哄她,要把握好这个男人,另一个声音是暴脾气的吴茹文,要指挥她穿衣:“就知道你还没出门,也真够拖沓,今天不许穿那些破麻袋衣服!算命先生讲了你穿那条蓝裙子,压压你的煞气!”
李芳珠在那边用劲拍她,“什么煞气,你不要说话就别讲!但是小仪,裙子还是要穿......”
李善仪哼了一声。
……
因为天气的远古,咖啡厅里客人很少。
一个靠着窗边位置坐下的男人看过来,朝她挥手:“李小姐,这里。”
相亲对象叫庄程,外貌平平,人不见得很有礼貌,话却很多。
坐下来那一刻,他的目光把李善仪从头到脚扫了一遍,才对她展露出笑容。
李善仪捕捉到那笑意里的傲慢。
她手指无意碰到屏幕似的,看见时间,五点零一分。
半个小时里无论发生什么,她会坐在这个位置,以向姑姑表示自己的诚意。
座位比邻着大片的窗格,外头下雨了,玻璃上渐渐被水珠打花。
庄程的确傲慢,只是不在脸上。从表面看,他甚至称得上得体,先介绍了自己的家庭成员,商铺工厂,重点还是一位大权在握的祖母,说这位祖母特立独行,年轻赶上了时代的浪潮,从小工坊做大,一力撑起家族,她严格教养庄程,才有了这么优秀的继承人。
她也很配合,接过话:“祖母对庄先生的婚姻也有严格的要求?”
“正是如此。”
“梨城人常说先成家后立业,老人家要我娶个贤内助,出身不必高贵,也要书香世家,人也未必要多么优秀,总要品性温顺,大方优雅,贤妻的要求,大抵如此。”
他话说到这里,李善仪倒觉得他不是傲慢,他单纯是坏。
人家瞧不上她呢,可偏要说一半,另一半藏着,等着她自己自我怀疑,再扔点鱼饵把她勾回来。
她语气淡淡的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