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令刚过大寒,正是年前最冷的时候。
安熙宁刚从山里捡野菜回来,冻得红唇发紫,还没放下篮子就看到屋内一片狼藉,不用想也知道要债的人又来过了。
一个妇人着急从屋里跑出来,是周母,她名义上的婆婆。
“宁宁,你终于回来了,快点,阿正又被那些人气得发病了。”周母边说边拉着她进屋。
屋内一个瘦弱的男人正在抓狂,指甲不停挖着墙面,伴随着尖厉的声音。
他看到安熙宁顿时露出狰狞的笑容,猩红的双眼紧紧盯着她,浑身忍不住兴奋地发抖。
周母把一根又黑又粗的鞭子交到周仁正手中,鞭子上血迹斑斑,散发着一股恶臭。
“宁宁你忍一下,你是正儿的媳妇,也不想看着他忍受折磨吧。”
安熙宁浑身颤抖,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事,她的身体在害怕,可她没有求饶,倔强地仰起脸直视对方,咬着下唇让疼痛淹没内心的恐惧。
周仁正接过鞭子,舔了舔上面的血迹,享受着恶臭的味道,狠狠挥动鞭子。
鞭子卷着冰冷的寒气打在她身上,冻僵的皮肉绽裂,单薄的衣衫很快被染上一层血红色。
“呀”的一声。
她整个人倒在地上,青丝披散,露出清瘦雪白的小脸,罥烟眉下那对桃花眼非常漂亮,带着三分悲凉四分清冷,显得凄美诱人。
偏偏这份凄美让周仁正异常兴奋,她越是这样他就越喜欢,享受着这种践踏感。
周母就在旁边麻木地看着,似担忧地安慰一句:“宁宁别怕,阿正不会伤害你的,他只是发病,忍忍就没事了。”
……
翌日申时,纪家来接人的是昨日老夫人身边的嬷嬷,没有仪礼,没有接亲队伍,只有一顶普通的轿子。
娶典妻不是什么光荣的事,纪家自然不想声张。
安熙宁今日穿了一件旧的红料子袄裙,虽说是典妻,但也是她第一次出嫁,给自己的仪式。
她上了轿,头也没回,对这个待了九年的地方没有一丝留恋,周家再大的养育恩情在这一刻也都还清了。
今后的命只属于她自己!
纪家在禹国的都城金陵府,距离溧水县一个半时辰的路程。
安熙宁一行人入城时天色已经暗下来,她以前跟着周母来过一次,天子脚下非富即贵,纪家更是豪门贵胄,禹国的北明侯。
她不知纪家为何要典妻,以侯府的家世,哪怕长子重病在身也会有无数优秀的姑娘挤破头皮愿意嫁进门。
其中必定有外人不知的秘辛,就跟当初周家买她做童养媳一样。
想到这不由得紧张起来,愁思间,轿子缓缓停了下来,传来老嬷嬷的声音。
“安娘子,到了,下轿吧。”
安熙宁落轿,眼前的府邸非常气派,红墙耸立,古木参天,光是一处入门的院子都比普通百姓的家还要大。
她收回目光没有乱看,规规矩矩站着等安排。
老嬷嬷面无表情说道:“老太君吩咐,世子身体不便,省了那些虚礼。天色已晚,老身直接带你去世子院伺候。”
她微微颔首,典妻连小妾都不如,自然什么仪礼都没有,不忘朝嬷嬷福身感谢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