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.
我死那天,丈夫陆修远为我求医散尽家财。
所有人都以为,看在昔日的情分上,我舅舅会伸出援手。
可他只是冷漠地踢开跪在地上的陆修远,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们。
「当初让你别嫁这个穷书生,你不听。废物就是废物,现在来求我有什么用?」
他毫不在意自己说出的话,让我心如刀绞。
「阿宁,别听他的。你是我见过最坚强的姑娘,再撑一撑,我一定能找到办法。」
我艰难地扯了扯嘴角,没能说出话。
当天夜里,我还是咽了气。
看着他借酒浇愁,猩红着眼在纸上挥毫写下一个「恨」字时,我的魂魄钻入了笔尖。
我的灵堂简陋得可怜。
一口薄棺,几根白烛。
陆修远身披麻衣,跪在蒲团上,眼窝深陷,一言不发地烧着纸钱。
火光映着他清瘦的脸,那双曾为我题诗作画的眼,如今只剩下死寂。
沉重的木门被「砰」地一声推开,冷风卷着雪沫灌了进来。
……
2.
三天后,舅舅真的叫人来了。
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,凶神恶煞地闯了进来。
他们不由分说,抬起我的棺木就要往外走。
「住手!」
陆修远冲上去,张开双臂拦在门口,像一头护崽的孤狼。
「谁敢动我妻子的棺木,我跟他拼命!」
领头的壮汉轻蔑地吐了口唾沫。
「小子,识相的就让开。我们也是奉命办事,你舅舅说了,今天必须把这房子清空。」
「这是我的家!」
「你的家?」
壮汉哈哈大笑,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。
「房产证上写的可是林国富的名字,你算个什么东西?」
他们推开陆修远,径直将我的棺木抬出了门,重重地扔在了院子里的雪地上。
陆修远疯了一样扑过去,用身体护住棺木,任由那些人的拳脚落在他身上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