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盆子泡了水的脏衣裳,堆的满满的。
木盆子旁边蹲了个四五岁的小豆芽,精致的小瘦脸儿上嘴唇冻的青紫青紫的,她袖子挽的老高,正在夯嗤夯嗤的洗着。
那边墙角上,倚着一个神色阴鸷的半大小伙子,手里端了一碗冒着热气儿的汤药。
旁观这一切的孟清一五味杂陈,看看那个端着药碗,正向自己走来的小伙子,牙齿瞬间咬紧,双腿开始哆嗦。
他来了,他过来了,他端着毒药过来了!
是的,孟清一知道,这位小伙子要毒死她,虽然最后没成功,她没被毒死,但一张本来就不美的黄脸儿却被毒得乌黑乌黑的,从此丑到没人看。
这一切,她是怎么知道的?
因为她穿进了一本励志女主逆袭成皇后的狗血小说里。
眼前这位正向她走来的小伙子,是她的童养婿许淮书,长大后会成为小说里完美冷酷、英俊痴情、求而不得、俗称美强惨的丞相男二。
那个正为全家人洗衣服的小女孩是她的妹妹桂花,长大后会成为女主成功路上的绊脚石,小说里三观尽歪的最大反派皇贵妃。
而孟清一并不是那位一路开挂最后走上人生巅峰的玛丽苏大女主,她只是书里一个十八线炮灰衰运丑逼小配角,被童养婿男二毒丑,被反派妹妹连累,最后横死街头。
毒药被送到嘴边,孟清一咽了口唾沫,说了一句。
“太......太烫了。”
“喝吧,喝了你头上的伤就好了。”
半大的小伙子还不太会掩饰,眼神里闪出一丝明显的嫌弃,但为了让她喝这碗药还是忍着不耐烦,开口说话,声音有些公鸭嗓。
……
水井边上,小豆芽还在夯嗤夯嗤的洗衣裳,一双小手冻得通红,上面裂开了细细的口子。
孟清一看到这一幕,心里头狠狠的揪了一揪。
想她在现代的时候活到三十二,虽然一直搞事业没空谈恋爱,但母爱的光辉就像大姨妈的疼痛,随着岁月的流逝,它该来还是来了。
孟清一起身走到妹妹身边,低下身子,伸手牵起她像冰砣子似的小手,拽进了屋子里头。
孟桂花维持着一脸惊恐的表情,被脾气暴躁的姐姐拉着手进了屋。
孟清一翻箱倒柜,最后找出了件儿细软棉布做的肚兜来,“撕拉”一声,就将肚兜徒手撕成了条条。
她上前拉起了瑟瑟发抖但是咬牙不肯掉眼泪的妹妹过来,细细的擦干了她手上的水,将棉布条条一圈圈缠在了她裂开口子的手上。
孟清一摸着冰砣子似的小手,面无表情的往自己怀里塞去。
许淮书透过那扇破了一半的木头门,眼瞅着孟槐花将孟桂花的手塞进了......他的脸立即变得通红,眼里的神色愈发鄙夷。
等塞在胳肢窝里的冰冷小手终于变得暖和了,孟清一才将小手抽了出来,顺便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低平的胸部,深深的叹了口气。
孟清一将身子僵硬的小桂花抱在膝上,静静地打量起这间简陋的屋子。
昏暗的光线下,破旧的古代桌子、残了腿儿的椅子、又冷又硬的床,还有那床被,拿两个指头硬是没掂量起来,又湿又重,看着厚其实一点也不保暖。
她想起前世那三万块钱的乳胶床垫,又暖又轻的蚕丝天鹅绒被子,还有她一手建成的精品民宿,那一砖一瓦一草一木,美极了,也舒服极了。
孟清一一把将小豆芽揽到怀里,长吁短叹,泪流满面。
孟桂花的后背绷得紧紧的,随时准备着被发疯的孟槐花打骂。
……
粗粮野菜做成的糊糊剌嗓子,孟清一吃了一口,往前伸了伸脖子。
除了糊糊,她和许淮书的面前还各有一个玉米面饼子,虽然硬邦邦的,但这是今晚唯一的干粮。
大嫂和桂花的面前都没有,她们只喝小半碗稀粥,另外还有一碗稠稠的稀饭和两个饼子放在一边用盆扣着,是给孟财旺留的。
孟清一叹了口气,掰开自己面前的饼子,给她们两个人一人一半。
这个举动让在场的三个人,同时震惊的停了筷子。
孟槐花平时连碗稀粥都不给这两个多余的女人吃,今儿这是怎么了?
杨芳迟迟不敢伸手接,小桂花则咽了咽口水,眼巴巴的看向孟清一。
她隐约察觉出,现在的姐姐跟以前的姐姐不一样了,眉眼还是那个眉眼,脸上的不耐烦也还在,可就是不一样了。
孟清一对着小桂花强装不出凶样来,温和的说道:“吃吧。”
但对大嫂这种怯懦的藏在自己壳里的古代女人,觉得挺头疼,所以没什么好耐性。
“快吃!”
又对着皱眉不已的许淮书说道:“看什么看!吃饱了去把烧开的水盛出来,给大嫂洗衣裳用。怎么......不想干?你一个半大不小的人了,天天在我家吃白食,好意思?”
原书中,自打许淮书十三岁以后,孟槐花就半点活都不让他干,但还是捂不热人家的心,孟清一才不会舔着脸继续这样做呢。
许淮书眼神阴鸷,脖子上的青筋突出,就想要S了孟清一一样,她竟这样羞辱他!
孟清一嗤笑一声,抬头看向他,眼神清亮明净,没有了以前花痴一样的痴迷,反而多了一丝瞧不起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