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咔哒。
门把手转动的声音,对我来说,是敲响了半辈子的丧钟。
我躺在红木婚床上。
真丝睡裙滑腻冰冷,像一层死皮,紧紧贴着我。
空气里,玫瑰香薰的味道,和婆婆刘兰那股甜腻的香水味,令人作呕地混在一起。
“傻儿子,别磨蹭了,听你妈的,快去洗澡,妈给你搓背。”
刘兰黏腻的声音,像蛆虫,一个字一个字地往我耳朵里钻。
上一世,我就是在这句话里,被推进了地狱。
但这一世,不会了。
......
门,被推开一道缝。
刘兰那张保养得宜却满是刻薄的脸探了进来。
她的目光,贪婪,不加掩饰。
像是在审视一件刚刚到手的、昂贵的战利品。
……
2
这个家,是一座没有墙壁的囚笼。刘兰的视线,就是无形的铁栏。
我每日插花,烹茶,扮演着那个温顺无害的沈太太。
剪刀修剪花枝的清脆声响,是我无声的磨刀。我在等一个机会。现在,机会来了。
沈浩醉了。一个大项目谈成,他在庆功宴上被人灌得不省人事。
前世,就是这个夜晚,刘兰用“照顾儿子”这个天经地义的借口,将我彻底推出了主卧的门。
玄关的门锁转动。是信号。沈浩高大的身体几乎是挂在刘兰身上的,被司机半拖半扶地弄了进来。
昂贵的西装皱成一团。浓烈的酒气,步履蹒跚的走不稳。
“晴晴,去厨房把汤热上。”刘兰的语气,是命令,不容置喙。
她扶着沈浩的手臂,那姿态,不像母子,更像一对亲密无间的伴侣。
“浩浩他醉了,只认我。我来照顾他这个‘小可怜’。你一个外人,别来添乱。”
我垂下眼帘。“好的,妈。”“我去客房,不打扰你们。”我转身,走向客房的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心尖上。
后背的真丝睡裙,早已被冷汗给浸透了。心脏在胸腔里擂碰碰的跳。
主卧那盏昂贵的欧式台灯,底座的凹槽里,正静静躺着一枚摄像头。那是我反击的号角。
客房里,我没有开灯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