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美景做了一个梦。
她梦见满屋子的红绸高挂,龙凤烛柔光盈盈。俊郎无双的男人走过来,温柔地抱着她滚进了鸳鸯被。
这人当真是温柔啊,环着她,像是环着什么稀世珍宝一样,小心翼翼地怕摔碎了,还轻轻替她褪去了绣鞋。
“十年楼前江心月,今朝方可入怀中。”
这人突然念了一句诗,沈美景听不懂是什么意思,然而顺着他的力道,身上衣衫尽褪,脸也忍不住红了起来。
烛火熄灭,盖头被人掀开。
“你是谁?”恍惚间,她问了这么一句。
男人低低一笑:“傻瓜,我是你相公。”
相公?沈美景愣了愣。她的相公,已经死了半年了啊……
身上人的压了上来,低头深深吻着她,带着浓浓的鼻音问:“你还想着谁呢?嗯?”
她连忙低声道:“没……”
这人像是喝醉了,压根不听她在说什么,小声又温柔地道:
“我爱你。”
多动听的三个字啊!
耳根一酸,沈美景的脸红得都跟被子一个颜色了。
……
“我丑,不都是拜小白菜所赐?”忍不住还嘴,沈美景不自在地扯了扯身上裹着的被子。
宋凉臣眯了眯眼,看着她身上的痕迹,想起昨天的洞房花烛。
这人不是心月,这人不是心月!他弄错了!深吸一口气,宋凉臣挥掉脑海里的画面,冷着声音道:“小白菜是谁?”
“就地上躺着那个。”沈美景撇撇嘴:“长得跟清水白菜似的。”
宋凉臣:“……”
“她叫江心月,本来该是我的世子妃。”
沈美景恍然大悟,拍手念道:“十年楼前江心月,今日方可入怀中!”
原来是这个意思啊!
顿了顿,沈美景觉得有点不对劲,笑着抬头问面前黑着脸的男人:“本该是你的世子妃?那你是她口中那个我勾引的世子啊?”
宋凉臣冷笑一声:“这不都是你安排的么?装什么茫然无辜?中途将新娘子掉包,你嫁给我做了世子妃,心月却……我真是S了你都不足以泄愤!”
眼里突然迸发的S意跟箭似的,吓得沈美景后退了两步,皱眉道:“凭什么就说是我安排的?我一觉睡到大天亮,什么都不知道就被人打醒了,一个说我勾引世子,一个说我掉包新娘,我是有多大的能耐啊?”
怎么不说她炸了京城,将皇宫里的金子都卷出来修了个长城?
宋凉臣转身,轻柔地将地上的江心月给抱在了怀里,回头冷眼看着她道:“你穿上衣裳,跟我去燕王府。”
说完就抱着人出去了。
脸上还有伤呢!沈美景见人走了门关了,连忙跑到镜子旁边看了看。
……
昨日?不就是九月初八么?沈美景好奇地看着玉食:“怎么个特殊法儿?”
“咱们燕地这一带,有个最会看天象的人,别人都管他叫星宿老人。”玉食道:“燕王爷最信他了,星宿老人说今年的九月初八,是十年难得一遇的好日子,在这一天迎个正室回家,可保家族百世昌盛。恰好世子想娶江家姑娘,王爷要迎许家姑娘,干脆就一并办了,礼也等同,好双喜临门。”
沈美景挑眉,这听着都觉得玄乎。不管怎么说吧,现在父子同时娶妻,还把新娘子给搞错了,这要是传出去,燕王爷的脸要往哪里搁?
她大概是明白自己的处境了,眼下跟她成了夫妻的是世子爷,然而那人恨她得很,估计是巴不得休了她。燕王爷这边呢?她已经是世子的人了,自然不可能要回去。
也就是说,她是处于两边都不想要的境地。而那小白菜恰好相反,看那模样也肯定已经是燕王爷的人了。但是世子明显还对她念念不忘,也放不开手。
唉,可怜她一个小寡妇,刚出了虎穴,又“呯”地一声跳进了火坑。
走一步看一步吧。
世子府离燕王府比较远,一个在横城,一个在贯城,坐马车都得花上一个半时辰。
这一个半时辰里,锦衣和玉食就目瞪口呆地看着沈美景吃了两碟子点心,末了还在马车上悠闲地压腿。
若是最开始说她是不知者无畏,那现在知道情况了还这么轻松,又是为什么?锦衣和玉食相互看了一眼,心里都忍不住犯嘀咕。
燕王府到了。
宋凉臣下车,小心翼翼地将车里的江心月抱了出来。
“我不要……”江心月猛地摇头,抓着他的衣襟道:“我不要回到这里,凉臣,我不要!”
眼里满满的都是惊恐,泪珠儿霹雳啪啦地往下掉,看得宋凉臣瞬间就心软了,将她放在车辕上,温柔地道:“你要是不跟我进去,怎么能跟父王说清楚?”
江心月边哭边摇头,身子蜷成一团,发抖地道:“我不想想起昨晚的事情,再也不想回去这个地方了!凉臣,你带我走吧!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