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宁侯府,缟素未褪。
征西将军霍云湛战死已有两月,其妻沈清辞,两度寻死,皆被救下。
阖府上下皆道将军夫人情深义重,却无人知晓,此刻悠悠醒转的沈清辞,眸中已无半分哀恸,只余一片死灰般的冰寒与洞彻。
她回来了,从地狱归来,带着前世被生生灌下堕胎药,腹中孩儿化作血水,最终被那对奸夫Y妇联手绞S的滔天恨意!
“晚晴,”沈清辞声音嘶哑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冷硬,“扶我去见老夫人。”
老侯夫人正捻着佛珠,见沈清辞形容枯槁而来,有些诧异。
“母亲,云湛去世已经两个月了,我留在霍府,日夜睹物思人,忆起之前与云湛的种种,便恨不得随他一起去了。”
沈清辞朝着老侯夫人俯身拜了拜,泪水扑簌簌落了下来:“我实在是无法忍受这样的日子,特来向母亲求一纸放归书,放我离开侯府,求母亲成全。”
老侯夫人惊愕过后,忙拉住她的手,急道:“傻孩子!你腹中还有三个月身孕,这可是云湛唯一的血脉,霍家如今唯一的嫡孙!”
她拍了拍沈清辞的手背,“你别胡思乱想,安心养胎,待孩子平安降生,一切都会好起来的。”
沈清辞垂眸,掩去眼中讥讽。
血脉?
嫡孙?
前世她便是为了肚子里这个孩子留了下来,可最终却落得那样凄惨的下场!
她抽出手,语气愈发坚定:“母亲,我心意已决。这侯府,我是怎么也待不下去了。”
……
灵堂设在前院正厅,霍云湛一身重孝,站在灵柩前,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,捶胸顿足,仿佛真的痛失了挚爱兄弟。
若非沈清辞带着前世的记忆,怕是也要被他骗了去。
老侯夫人更是哭得几度昏厥,被下人搀扶着,口中不住地念叨着“我苦命的湛儿”。
沈清辞一身素白,在晚晴的搀扶下,缓步走进灵堂。
她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具冰冷的棺椁,又落在那个“悲痛欲绝”的男人身上。
霍云湛,霍云霆。
这对双生兄弟,容貌几乎一模一样,寻常人难以分辨。
但她沈清辞,与霍云湛相伴数年,岂会不知他身上那些独有的印记?
霍云湛年少习武时,曾从马上摔下,左腿小腿骨受过一次重伤,虽然后来痊愈,那处骨头愈合后会留下与常人不同的痕迹,稍稍一摸就能摸出。
而霍云霆,则从未受过此等重伤。
还有,霍云湛的右手手骨,因常年使重枪,指骨关节会比常人略微粗大一些,这也是长期习武留下的烙印。
这些,都是寻常衣物遮掩下,外人难以察觉的细微差别。
“母亲节哀。”沈清辞走到老侯夫人身边,声音低柔,却带着一股莫名的穿透力,“云湛骤然离世,儿媳未能在他身边侍奉,已是天大的憾事。如今,灵柩归来,儿媳只想......再亲手为云湛整理一番仪容,也好了却一桩心事。”
此言一出,灵堂内哭声稍歇。
两个月的时间,尸身早已腐朽,何来整理仪容一说?众人皆有些不解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