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晚,整个将军府红烛摇曳,灯火漫天,好不热闹。
我身后的子衣阁,一片漆黑。
耳边恍惚回响起一个时辰前几个丫鬟口中的话,涩痛一点一点蔓延四肢百骸。
吹着冷风,我站了许久,脑海里面只有那一个事实。
齐羽寒要成婚了,可他要娶的人却不是我。
说好的要娶我呢?
我在子衣阁前站了许久,最后连自己怎么回的房间都不知道。
只有窗前隐隐透过来的几道月光,带着凉意,直射过来,我觉得好冷好冷。
明明是炎热的夏天,却觉得浑身都是寒意,下意识的紧紧抱了抱自己。
门口传来熟悉的脚步声,我心头一震,下意识的就想要迈出脚下的步子,但想到一个时辰前听到的那个婚讯。
硬生生的止住了自己内心的冲动。
直到他走进来,从身后伸出手环住我,我才发觉,泪水早已模糊视线。
甚至手心都一片粘稠,我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。
我张口习惯性的就要喊阿寒,可到了嘴边,心口抽痛怎么都喊不出口。
“齐羽寒,你要娶县主?”
……
“到了这时,还这般若无其事是要怎样?仗着我爱你便得寸进尺,以为不动声色就可以继续和从前一样吗?”
“齐羽寒,你别忘了,我是栖无阁阁主,不受任何束缚,天地间都任我来去自如。你拦不住我!”
说完这话,我明显看到了齐羽寒眼底的震惊,同时也惊了我自己。
是啊,曾经,我仗剑天涯,戎马江湖,是那般自由,那般随心而活。
可入了这将军府之后,我知道朝堂之中,勾心斗角,尔虞我诈,一不小心就会丢了性命。
所以处处都守着规矩,接见朝中大臣,与朝臣内室周旋,乃至听闻亲王圣上每一项嘱托交代,每一项都让我如坐针毡。
我生怕不懂规矩,给齐羽寒落下了话柄,让他为难。
曾几何时,我竟连自己都忘了,只记得自己是齐羽寒的贤内助是吗?
此时,我才惊觉,栖无阁阁主白子衣那潇洒随心的一切,在入了将军府之后都如同一场遥不可及的梦一样,渐行渐远。
我真的累了。
既然痴心错付,他要另娶他人,我又何不做回那个真正的自己。
“你要走?”
齐羽寒仿佛怎么也不曾想到我会这么说,眼底带着浓浓的不舍,还有眷恋。
可这些在这一刻的我看来,都十分可笑。
明明是他要娶别的女人,明明是他先负了心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