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云悠悠,知了声声。
刚出嫁没几天的云喜提着沉甸甸的竹篮回娘家。
她戴着一顶斗笠,哼着歌儿走在刚插秧的田埂上,大眼睛水灵灵的,小脸红扑扑的,看着清纯又讨喜。
有在田里干活的同村人看见她,不由笑问:“小喜啊,一个人回娘家啊,你丈夫小裴公子都不陪你啊?”
“他要读书呢。”云喜大大方方回应。
“看来还是小喜有福气,以后你相公定是要中秀才领皇粮的。”
“那是自然,我福气一直是极好的。”
云喜自信的话引得众人纷纷大笑,看向她的背影却露出一丝嘲讽。
说她胖,她还喘上了,谁不知道她嫁的那位是个什么情况。
云喜才不理会他们的笑声里还有什么深意,自得其乐地往家里赶。
她现在对生活是充满了希望。
她是出嫁那日重生的,她原本是个冷宫中孤苦无依的公主,每天缺衣少食,毫无盼头。
哪晓得竟得上天垂怜,给了她自由身,虽然出身农家,身份低微了些,家里难缠的亲戚多了些,但是,这些跟在冷宫里腐烂发霉相比都算不了什么。
她相信,凭着自己跟母妃学来的手艺,一定能把日子过好!
她嫁的丈夫,家里离她娘家也不远,只一炷香的脚程就走到了。
……
云恒才十岁,跟云喜上一世在冷宫里和她相依为命的弟弟一般大,她眼眶一红,不知道她那苦命的弟弟没了依靠,还能不能活下去。
她要好好努力,早点走出这山村,打听到宫里的情况,总要确定弟弟还好好地活着,她才能放心!
她恨得牙痒痒,身体原主云喜,一家四口落得现在这样窘迫,还不是因为她这个不成器的爹,抄了**去卖钱,被官府抓到,罚了他五十两银子。
她家哪里拿得出这么多钱,她奶,她大伯、姑母,甚至她的未婚夫刘家都出了钱凑给他。
别以为这些人是多么体恤兄弟、亲家,一个个开出的条件简直就是趁人之危的豺狼。
她大伯要和她爹分家,用二十两银子换走了她爹十亩水田。她未婚夫刘贤,也出了二十两,条件是要跟她取消婚约。
比起这两家的吃人嘴脸,她姑母出了十两银子没有提条件,显得格外好心了。
村里人人都夸她云彩芬一家有情有义,照顾兄弟,可是大家心里都明白,刘家跟云喜退了亲,转头要娶的就是云彩芬的女儿,这十两她怎么不出的心甘情愿呢?
而且,给钱是当着乡亲们的面嚷嚷着给的,要还钱却是暗地里来逼的。
这真真的是既要面子又要里子,好处都让她占尽了,还要来奚落云喜嫁的是穷酸,这不是要把她爹娘给羞愤死吗?
“大姐,钱我是真没有,姐夫家里那么大生意,没可能连倩倩一份嫁妆都出不起。你要是非要现在要,你看这家里什么东西你喜欢,你就尽管拿去吧。”云贵平无奈地道。
“哼,你家这些破烂我拿去有什么用?贵平,你别觉得大姐不体恤你,谁家里都不好过,你姐夫的生意哪有你说的那么好做?这样好了,以后每天,你给我还一百个大钱,我三天来拿一次。”
“一天一百个大钱?大姐,我以前抄书一个月都只能赚两百个大钱,这段时间我抄书的生意都接不了,你让我上哪里去赚?”
“那你去大户人家做帮工啊,难道就在家闲着不成?”云彩芬鄙夷地看了一眼这个弟弟。
当初她爹娘花钱供他读书,功名挣不了,农活也不会干,可不就成了个废人吗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