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日微雨,料峭生寒。
江府吉日娶亲,院里院外挂满红绸,主子仆从皆喜气洋洋。
后院小祠堂,一盏青灯,一尊香炉,一人独跪佛前,满怀虔诚。
“我佛慈悲,信女苏知微祈求佛祖保佑江家繁盛永续,保佑婆母身体康健,保佑夫君娶得贤妻......咳咳......”
“夫人,大夫不是交代过您了,一定要卧床静养。”
婢女莲心端着参汤进来,见苏知微又在佛前祷告,忙上前将她扶了起来。
“咳咳......”苏知微咳得很重,撕心裂肺一般。
“夫人,咱再换个大夫吧,这病怎么越看越不行了。”莲心见苏知微这般,心疼的都红了眼。
苏知微拍拍她的手,在一侧宽背椅上坐下,气息虚短,“看......看不好的......”
“不许您这么说!”
“我不怕死,只是我死了,夫君要难过的。”
“他才不会难过!”莲心跺脚道。
“莲心,你怎么还怪他,是我让他再娶的。”
“夫人,您不知道......”莲心欲言又止,脸都气红了,到底还是生生忍住。
苏知微只当莲心心疼她,还未将此事看开,便柔声解释道:“你是知道的,自八年前出了那事,我这身子便不行了,夫君心疼我,从未提及床笫之事。哪个夫君能受得这般,可他未曾抱怨一句,始终对我体贴入微。尤其弟弟去世后,更是一日不如一日,婆母来求我,我也不忍夫君往后孤苦,这才劝他再娶一位。”
……
昨夜里下了雪,此时还未停。
里屋燃着火炉,炉火鼎旺,煤炭裂开,发出啪的一声。
苏知微一下回过神儿来,是了,她重生了,重生去世的半年前,此时是初冬,外面正下着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。
“老王八用戒尺打我,娘快把他赶走,我再也不要他教我了!”
苏知微靠在罗汉床上,沉眸看着在她面前闹不停的孩子,若是往日,她会耐心哄他,跟他讲道理,但现在她只觉心凉。
江松,她自小养大的孩子,竟是江墨砚和江映画的私生子!而显然,这孩子早就知道自己身世了,他帮着那对贱人欺骗她!
“谁是老乌龟?”苏知微还是克制不住心里的恨,声音有些发颤。
“就是教我们书的那个糟老头子,又脏又臭,总弓着背像千年老王八。”说着江松撇了撇嘴一脸嫌恶。
“我教过你要尊师敬师吧?”
江松皱眉,“你总训我,一点都不心疼我,有你这样当娘的么,还不如姑姑!”
苏知微拳头一下握紧,“哦?我怎么不如她了?”
“姑姑说不想读书就不读书,不想上学就不上学,开心最重要,还说娘总逼我读书,根本就不是为了我好,你就是想让我考科举,走仕途,这样就不能跟我舅舅抢家业了!”
苏知微听着这话,只觉一股火气堵在胸口,用拳头重重锤了两下才稍稍缓过来。
他们背着她偷情,还让她给他们养儿子,最后再让儿子继承她苏家家业,真真打得一手好算盘!
“你不想读书?”苏知微问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