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婈做了一个梦。
梦里,她还是垂髫之年,满怀欢喜的迎来了期盼已久的生辰。
阿姐端来亲手擀制的长寿面,兄长给她簪上一朵漂亮的绢花,素来调皮的弟弟也乖乖奉上了最宝贝的小弓箭。
阿婈穿上平日里舍不得穿的漂亮衣裙,托腮坐在村头的大槐树下,想象着进城卖货的阿爹和阿娘会给她带回什么礼物。
她从清晨等到日暮,从星光等到黎明,却等来了双亲被滑落山坡的巨石砸中,双双殒命的噩耗。
“阿爹,阿娘......”
阿婈在梦中呓语,眼角微微泛湿。
“阿婈,醒醒,快醒醒!”
阿婈头脑昏沉的睁开眼睛,双眸泪雾蒙蒙,看不清来人。
一只带着薄茧的素手探到她的额头,伴随着担忧的语气:“可是发热了,还是哪里难受?”
阿婈抬手揉了揉眼睛,顺便拂去眼中的湿意,轻声唤道:“萦香姐姐,我没事。”
萦香闻言放下心来,压低声音催促道:“已经五更天了,快些起身吧,锦园离咱们住的地方远,可别去晚了被李嬷嬷责罚!”
李嬷嬷是安德王府里看管锦园的婆子,性子十分泼辣,惯是得理不饶人的,谁也不愿招惹她。
阿婈刚被分配到锦园做洒扫的活计,这才第一天上值,萦香生怕她招了李嬷嬷的眼。
阿婈低低的应着,穿衣裳的窸窣声却吵醒了同屋住的催雪,惹得她咒骂一声。
……
萦香急得喊了一声,便要上前帮忙。
只见阿婈已经握住了催雪的手腕,面上仍挂着纯良无害的笑容,态度却是寸步不让:“你我同为末等婢女,你以什么身份教训我?”
阿婈虽是初来乍到,却是不怕催雪的。
单看阿婈以戴“罪”之身,还能和催雪分到同间屋子居住,就知道她也不是什么惹不得的人物。
催雪未曾想到身形比她瘦小的阿婈竟有这么大的力气,不仅攥的她腕子疼,还怎么也甩不开。
催雪心内有些慌乱,色厉内荏的呵斥道:“你!你放开我!”
阿婈确实放了手,不过却是用力甩开的。
催雪趔趄了一下,咬牙不甘,却也不敢再动手。
她目露凶光的瞪了阿婈一眼,便怒气冲冲的回了屋子。
萦香冲着催雪的背影狠狠地啐了一口,扬声喊道:“都是奴才,谁比谁高贵了?有那高人一等的心,也不看有没有那个命!”
萦香骂完催雪,又赞许阿婈道:“做得好,不用给她留脸,就得让她知道你的厉害!”
阿婈没将催雪放在心上,对付这种欺软怕硬的人,只需强势表明态度,日后必不敢再轻易招惹她。
相较催雪,阿婈反而比较惋惜那个被踩碎的饼子。
她在王府做活是为还债,一天到晚被支使的不得闲,也不知下一顿饭什么时候才能吃上。
“萦香姐姐,我先去上值了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