庆国都城。荣安。
十里凤华街,锣鼓喧天响。
今日三月十八,乃是宰相家小鲍子秦飞宇和定国侯府大小姐夏晴大喜的日子。这桩婚事可是荣安城内绝对不可错过的热闹。放眼天下,谁人不知秦小鲍子嚣张跋扈,风流纨绔,没几个人能管得住。而夏大小姐天生痴傻,十八岁还没有出阁,之前两次订婚都被夫家未娶先休,丢尽了人,成为天下笑柄。
这秦飞宇也不知怎么想的,上个月突然向夏家提亲,傻小姐终于能嫁出去了,每天乐呵呵傻笑。
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,围观的人群里一层外一层。
“你说秦公子怎么会看上夏家那个傻小姐?真是不敢相信!”
“是呀,夏家那大小姐人傻不说,长得又瘦又黄,还不会打扮,整天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在街上晃悠,哪里像千金小姐?跟乞丐差不多!”
……
各种各样的闲话传来,秦飞宇仿若没有听到般坐在高头大马上,意气风发。眼神瞟向街边一处楼阁,秦飞宇面上露出一丝冷笑,回头不屑的扫了一眼花轿,秦飞宇忽然翻身下马道:“停!”
迎亲半路上突然叫停?这是闹哪出?
秦飞宇不理会众人的疑问,径直离开队伍,朝街边走去。路人自觉的为他让道,目光跟随着他的身影。当看到他停在望春楼门口时,所有人都震惊了!
望春楼是什么地方?荣安城最有人气的青楼!秦飞宇平日里便是望春楼的常客,这个大家都清楚,富家公子,有几个不逛青楼的?可今天是他娶妻的日子啊!他居然在迎亲路上丢下新娘,独自去青楼?
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,便又被接下来的事情惊呆了!
只见秦飞宇对望春楼老鸨金香玉道:“金老鸨,我家晚晚准备好没?我答应过今日接她过门,纳为妾室的!我可没有食言哦!”
“诶哟!秦公子果然说到做到,晚晚真是有福气!”金香玉笑得满脸开花,对里面喊道,“你们还不快点把晚晚抬出来?咱望春楼今个也嫁一次姑娘!”
……
“这个办法好!每次我一哭,秦公子就会哄我呢!”新娘子没有迟疑,起身掀开轿帘便跳了下去,开始哇哇哭起来。
新娘子下轿大哭,好戏越来越精彩了,众人睁大眼睛,看得津津有味。
秦飞宇正好回来,瞥见她的样子,眸子里闪过浓浓的厌恶和嘲笑,面上却笑道:“大小姐,你怎么下来了?”
“呜呜,我不许你纳妾!我是侯府大小姐,她是青楼娼妓,我们不能一起嫁人,会丢人的!”新娘子的话从红盖头下传出,惹得众人纷纷大笑。这大小姐还真是傻的可以,当众说这样的话就不丢人了?当街哭闹就不丢人了?而且,她长这么大,丢的人还少吗?
“可是我与晚晚生情在先,去你家提亲在后,凡事总讲究先来后到不是?”秦飞宇似乎很为难,“不如这样,你如果真对我情深似海,便从这马胯下爬过去!只要你肯这样做,我便不要晚晚了!”
新娘子谨记母亲的话,没有掀开红盖头,看不到眼前的景象,但眼角余光可以看到两只马蹄。
“小姐,你就照秦公子说的做吧!只是从马这边爬到马那边而已,很简单的!这么多人看着,你这样做正好可以证明你对秦公子的心意,想必大家都会很感动的!这件事一定会成为美谈,被大家传颂的!”红梅附在新娘子耳旁,不停的劝着,还用力将她往马的那边推。
新娘子隐隐觉得不能这样做,但为什么不能,她又想不明白。贴心丫环和未婚夫君都让她这么做,那应该就是对的吧?
于是,在众目睽睽之下,新娘子跪倒在地,红色嫁衣迅速被尘土染脏。她睁大眼睛盯着马蹄,判断着方向朝前爬!眼看就到跟前了,谁知那马忽然长嘶一声,抬起前蹄,直直蹬向她。
她眼睁睁看着马蹄在眼前变大,随后整个人便被掀了出去,后脑勺撞到地面。
女子乌黑的发丝渐渐被后脑溢出的鲜血染红,人们笑不下去了,交头接耳道:“夏小姐该不会……没气了吧……”
秦飞宇有点傻眼,看向人群中的某处,那名身着紫衣的女子。谁知那人并未看他,而是死死盯着倒地的夏晴,神情难掩兴奋。
秦飞宇略略皱眉,他从来没想过要娶夏晴为妻,他追求的一直都是夏晴的堂妹——京城三美之一的夏紫菱,之前的提亲和今日的接亲闹剧都是夏紫菱让他做的。为了讨好心上人,戏弄侮辱下别人都没关系,但是如果把对方弄死了就不好办了,尤其这个傻小姐还是夏侯的女儿,周围还有这么多人看着,人如果真死了,可就麻烦了!
秦飞宇上前探身道:“夏小姐,你怎么样了?”
无人回应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