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临国之南。
一只小船在江上漂泊起伏。
“娘亲,前面有十几个大叔拦路,说我们偷了他们的船,要我们赔钱,不然就砸船了。”稚气十足的声音从甲板上传来。
“那你偷了吗?”船舱里的景妍正忙着清点家当,不久前在边陲的小镇兑换了一张五十两的银票,可清点半天,还是缺了二两银子。
黑心的奸商,竟然敢吞她的银子?
景妍捏紧拳头,又翻出碎银重新数了一遍。
“没有啊!娘亲说过,偷东西是不对的,想要就问娘亲拿!就比如,我要给滚滚买肉吃,就直接从娘亲的钱袋里拿了二两银子。”
景妍骤然抬头,蓦地打开舱门,探身出来,揪起了儿子粉嫩的小耳朵:“景元元,你长本事了?我说那二两银子跑哪儿去了,原来在你这呢!连娘亲的银子都敢摸?”
六岁的景元元怀里抱着一只金色的圆滚滚的小兽,疼得小脸扭曲。
“大哥,快看,美人儿!”
劫船的一伙人看到船舱里突然钻出一美人,一个个眼睛都看直了。只见这女子身穿身浅绿色的长裙,乌黑如瀑布般的青丝披散在身后,只用一根木簪随意挽了个发髻。肤如凝脂,眉如弯月,微低的眸中似有春水淌过,她抬眼看来,目光清澈而又疏离,其间又似乎蕴含着天地精华,引人探索。形容一句风华绝代,也不为过!
今天真是撞了大运,竟然劫了个绝色美人!
水匪老大擦了擦口水,双眼直放光。
“小娘子,我是黑水寨的大当家,只要你跟我回去,我保准你吃香的喝辣的,金子银子享之不尽。”
母子俩加一个滚滚同时一阵恶寒,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。
……
“请”字着重发音,听得正坐在屋外树杈上偷听的轩辕云烨浑身一怔,既然已经暴露,他干脆直接破窗而入,好好的窗户被他弄得面目全非。
沉静如渊的眼眸对上景妍仿佛明晰一切的黑眸,心脏沉沉一跳,他有一种直觉,这个女人,绝非等闲!
景妍亦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,这男子一袭白衣,身姿高挑挺拔,容貌俊秀,眉宇间自带一股放浪不羁的气质,嘴角微微勾起,端得一副游戏人间之姿。
她上贼船之时,他便已经在,跟随一路迟迟没有离开,就不知是单纯蹭船看热闹的,还是另有目的。倘若只是路过,她也懒得管,可要是另有目的......反正敢惹她母子的,从来没有好下场!
接收着景妍冷淡审视的目光,轩辕云烨被她盯得心里直犯怵,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,心脏在掌下有力地跳动着,呼,还在,他还能呼吸!
好敏锐的目光,印象中只有那个人能让他有如此感觉,那是他唯一敬畏的人,如今竟在一个普通女子身上,找到了相似的目光,简直不可置信。
只是那目光转瞬即逝,片刻便消失不见,让轩辕云烨几乎以为是自己晃了眼。
“叔叔,你是路过的吗?”景元元一颗小萝卜头凑到他眼前,吓得轩辕云烨后退半步,这小孩什么时候近的他身,他竟没有一丝觉察?
奇了!想他轩辕云烨向来以武功自傲,如今面对这一对母子俩,从心底便生出一股无力,是他们武功太高,还是他一时晃神?他都疑惑了。
轩辕云烨不愧是行走江湖之人,大大小小见过的场面无数,短暂迷茫后,他便恢复了悠然自得、翩翩公子的样子。
“是啊,叔叔就是路过!”轩辕云烨弯下腰,对上景元元娇嫩纯真的脸蛋,猛地愣住,瞳孔微微放大,好像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。到底怎么回事?这张小脸,跟那个人简直像极了!
他闭上眼摇了摇脑袋,自我否定,世界之大,不就是长得像了点,不足为奇。
景妍对他审视一番后,将精力又转回到了金银珠宝上,虽然没有她想象的多,但聊胜于无。她这个人,爱好不多,却对敛财一事情有独钟,她的人生格言是,金银永远比男人可靠,男人可能会背叛,但金银永远不会背叛她!
她可得列个清单,看看这些东西到底值多少钱,也正因此,错过了轩辕云烨骤变的表情。
“小朋友,你爹爹呢?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