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兴三十六年。
北荒。
安运城外。
滚滚的黑云将天空遮蔽,只有点点阳光从云层中透渗而出,勾勒出日轮的形状,也勾出人掩藏心底的压抑。
偶有闪电击破厚重的云层,伴随着使人振聋发聩的雷声,可却也难以盖过连绵不绝的雨声。
质朴的驴车于土路上飞驰,掀起地上的泥水,凹凸不平的地面使得车厢颠簸不已,连带着身穿布衣,头戴斗笠的中年车夫也差点被甩了出去。
透过车厢上布帘开合的缝隙,能看见里面坐着两个人,一个是穿着朴素,但气质雍容大气的中年妇人。
以及另一个则是相貌英俊,但此刻却面色青白,双眼紧闭的青年。
“冉儿,冉儿,快醒醒,马上就要到安运城了。”
妇人的手牢牢把着秦冉,似乎是很担心驴车的颠簸打扰了他的睡眠。
秦冉睁开双眼,面前陌生的环境使他有些不解,倏然间,纷乱的记忆涌来,头部的剧痛以及身体传来的呕吐感使他十分不适。
“冉儿,还不舒服吗?”
“马上就到了,你且再忍忍。”
妇人见秦冉不适的样子,眉头紧皱了起来,面上的担忧之情十分浓重。
纷乱的记忆化作走马灯闪过,待到查看完后,秦冉身上的不适感也减轻了不少,而对于现在的境况,他也有了些基本认知。
……
见出来的人这番做派,秦冉刚想上前,却被秦母拦住。
“玉君表妹,咱们也好些年不见了,怎得刚见面就如此恶言相向。”
“此次我回家也只是为了见大哥一面,还请表妹让下人帮着通报一声。”
秦母强扯出一抹笑,面对宋玉君的讥讽,她也只能忍气吞声,不过宋玉君这种人又哪里是懂得进退的,闻言脸上的讥诮之色愈发浓郁。
“想来这会子功夫大哥应该在城主府处理政务,表姐若是想等,就在门口歇息片刻吧。”
“只是这大哥不在府中,表妹也不敢随意让外人进府,只得待大哥回府,才好迎你进府了。”
“管家关门。”
语毕,宋玉君趾高气昂的转身离去,管家见状也只能命小厮把门关上,只是还没等门合上,秦冉便听到府内传来的尖酸刻薄的声音。
“你也在府内做过不少日子了,别什么人都往府里放,这种夫家都不要的人见了可需得避远些,只是瞧见便觉得晦气了。”
“再有下次,便连你一同逐出府去。”
闻言,门外的秦冉也不禁的握紧了拳头,秦母的脸色也是不好看,想来也是没料到自己会被这样折辱。
“冉儿,咱们就暂且先等等,待你舅舅回来,咱们也算有个去处罢。”
送二人来宋府的驴车此时已然远去,车夫曾是秦府的管家,被秦父安排带着二人逃出城,作为奖赏秦父隔着好几层关系托人帮他在城里谋了个不错的活计,他能将秦冉二人送至宋府也算是仁至义尽了。
本来秦冉是想直接离开,可秦母担心政令传达到此,一旦被抓进了牢狱里,即使宋云恒是城主怕是也不好将二人救出,所以二人也只能在宋府的门前避雨,等待宋云恒归家。
可不一会管家便又打开了门,递给了二人两把油纸伞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