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仙洲。
朝星城,下辖八镇,如同璀璨星辰镶嵌在广袤的小仓界。
化象镇,乃城之南屏,居离火之正位。
“叮咣......叮咣......”
镇东南老巷口的打铁声宛如远古的钟声,唤醒了沉睡中的小镇。
在贩夫走卒的吆喝声中,衙役捕快开始巡逻,猎户农夫投身劳作,操劳一夜的勾栏女妓倚窗而坐,开始酝酿新一轮的**交错......
铁匠铺中,火花四溅,武羽心不在焉地抡着大铁锤,风神俊逸的脸上满是愁。
他正沉浸在对即将降临的十八岁命运之劫的忧虑中。
身怀仙品炼器术“融天焚陨术”,武羽自知只要有材料,除了神器尚无法炼制外,黄品法器、玄品灵器、地品道器、天品玄器乃至仙器他都能信手拈来。
奈何当年得到的“太荒爆器诀”只有上篇,无法解决爆器而不自伤的难题,与强者对阵时自保就成了大问题。
修仙界强者无数,以武羽对自身实力的估计,炼气、筑基自不必说,金丹、元婴不在话下,具灵、化神尚可对付,但面对悟道、羽化乃至登仙境强敌时就无法全身而退,只能玉石俱焚。
偏偏命运之劫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,关乎着生死,焉能不愁?
当看到“笑弥勒”郝捕头一本正经走来时,武羽便知最担心的事终究还是来了。
在镇主之位空缺多年、八大主事在其位不谋其事的化象镇,这个矮瘦微黑的老头子是实际的理事者,平素里有事没事总喜欢来这铁匠铺唠上几句,以至于武羽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这糟老头的私生子。
“郝叔,我的郝叔,您可真是及时雨!我婶子才抱怨家里的缝衣针跟长了脚似的都溜走了,我这儿正巧新铸了几根,打算给送过去呢。可巧您来了,省得我跑一趟啦!烦请您给婶子带个话,这回连逃跑的针我都给逮回来了!”
……
秋风清,秋日明。
大铁锤舞着,仿佛把日子也砸短了,弹指便是大半天。
日之夕矣、牛羊下括,于是偌大个化象镇便笼在了袅袅炊烟中。
这里是修仙世界不假,但终究凡人居多,再者修士也是人,是人就要吃喝拉撒,概莫能外。
武羽又忍不住想到了玉眠楼,楼里的姑娘虽然笑起来喜洋洋,可终究也是人,也会拉屎撒尿打臭屁......
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,武羽收了工,将老铁匠传下来的大铁锤拎到当铺当了五十文钱,买了肉择了菜,还打了一壶烧刀子回来。
怎么说也是人家女孩第一次上门,家境寒酸是事实但不是借口,该有的礼数得有。
至于当了的大铁锤,赶明儿自有找他打铁的人去帮他赎回来——都是街坊邻居的谈钱讲价伤感情,所以在化象镇大家索性把这烫手山芋扔给了当铺,让他们当中间商赚点小差价,如此一来熟人间保住了纯真的邻里情,倒也不会为几个铜板伤了和气。
半个时辰后,四菜一汤摆上了桌。
这就是男人会做饭的好处:闲暇时饿不着,关键时还能露一手。
“吁......”
郝捕头赶着骡车停在了铁匠铺前,一身富态的郝太太在一陌生女子搀扶下下了车。
看到那女子的瞬间,武羽大概明白了在这女比金贵的世道,对方为什么不要聘礼还待字闺中了。
终究,还是低估了郝捕头的审美。
丈八高的个头、水桶似的腰,走路还带着风。抬头挺胸一站,铺天盖地的压迫感扑面而来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