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二十六,寒风肆虐。
十三岁的铁蛋身上裹着好几层破布,满是冻疮的手上提着木桶。
看着木桶里冻得发硬的半块窝头,铁蛋脸上扬起一抹笑容,没过多久,便来到距离云阳村外十里地的水库取水。
此刻水库早已结下一层厚厚的坚冰,铁蛋把木桶放在冰层上。
将窝窝头贴着肉放在肚皮处,他便拿起昨天挖的野菜吃了起来。
野菜苦涩的味道在他的口腔中爆开,硬得像是小石子。
咽下去的时候刮得喉咙生疼,不过他很满足这种感觉,随后便一口吞了下去。
吃完野菜,铁蛋捡起一堆树枝跟干草走到冰面上,熟练地举起一块石头敲打冰面。
随着铁蛋一次一次将石头高高举起,重重落下。
冰面渐渐出现裂纹,溅起来的冰碴子不停刺在满是冻疮的小手上。
好在双手已经被冻得失去了知觉,能让他继续木然地敲打逐渐裂开的冰层。
冰面之下,乌青色的库水越发清晰可见。
直到冰层出现一个能将木桶放进去的大口子,铁蛋赶忙扔掉石头,狠狠地搓了搓手,试图让僵硬的手指能稍稍灵活些。
生怕水面又开始结冰,铁蛋迅速将木桶放进洞里,蹲在边上接水。
在接触到冰水的瞬间,手上竟然传来阵阵舒服的感觉,铁蛋很享受。
……
正值冬季,许多污水沉积在枯树叶和腐烂的根茎里。
从其中流出的水,一路流到了铁蛋屋后的一条狭窄的水沟里。
这些脏水在其中肆意横行,散发出难闻的腐臭气息。
比之库水,这里的水,连牲口都没法喂。
好在时间长了,铁蛋也就渐渐习惯了这股气味。
这处棚屋的主人是铁蛋的小姨,村里人都叫她“惠寡妇”。
也是她让铁蛋住在这里的,虽说是亲戚,但借住的条件还是要有的。
每日铁蛋给村里人送完水后,就要上交五文钱,算是租金。
至于吃食,惠寡妇从小就警告过他,只提供一个住处,其它一概不管。
离棚屋十步远的土坯房就是惠姨的家。
铁蛋费劲地将木桶放在地上,甩了甩酸痛的手。
看到惠姨门上的木牌是八卦模样后,便走过去敲门。
小姨交代过自己,要是木牌呈八卦样就可以敲门,要是呈翻面的葫芦样就等着。
问起缘由,只说是什么葫芦里在卖药,铁蛋也不是很懂。
通常木牌是葫芦样之时,没多久里面就会出来一个男人,并且每次都还不一样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