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场雨下得一点儿不干脆,淅淅沥沥的足有半月之余。
廊下,广平侯府下人站成一排,各个低眉顺目不敢多言,甚至连喘气都不敢大声。
院中,齐嬷嬷撑着伞,神情傲然。
脚下的是刚挨了打只剩下半条命的春燕。雨水混着血水自她身下漫开,像蚯蚓似的爬到四面八方来。
“从今往后,如若再敢有人不守规矩,这便是他的下场。”
齐嬷嬷是郡阳公主的人,说话做事都是一股子狠劲儿。因府上二小姐马上要进宫选秀,为了学些宫中的规矩礼仪,夫人特地去求郡阳公主要了个宫中老人。
可这位齐嬷嬷自打来到侯府,二小姐没学到多少矩,倒是在他们下人跟前立了不少威风。
又训了几句后,齐嬷嬷才点头让这帮下人都散了。
离开前,云华忍不住的回头看了一眼,不想正撞上齐嬷嬷的目光。她心惊肉跳,加快脚步逃离此处。
她被卖到广平侯府十二年,如今已经快满十八了。
卖过来时她爹还算是有点良心,没签死契,过两年她就能离开这里,再也不用为奴为婢了。
十二年都熬过来了,如今只余下两年而已,谨小慎微些,她一定能熬到出府的。
“云华。”
前头拐角处,张妈妈冲着她招招手。等云华走到跟前,张妈妈才把手里藏着的那几个花生塞到她腰间挂着的小荷包里。
“春燕没了,人刚从后门拖出去的。”
……
此时,张妈妈的话在她心里翻起巨浪。
做奴才,要么死,要么就只能由主子发落,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。
可如果做主子,她起码能为自己争取!
云华松开紧抿的唇线,终于下了决心。
“我自有办法。”
广平侯府前后院区分的很明白,前院入夜后格外安静,后院这会儿却还是灯火通明。
她在广平侯府十二年,闭着眼睛都记得前院的一砖一瓦,可对后院却半点不熟悉。
都已经这个时候了,后院的下人们依旧忙中有序的从各处进出,云华只能挑着没人的地方走,实在避不开了,只得寻了个别的借口搪塞过去。
“你是哪个院子的?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?”
有个丫鬟迎面过来,云华实在让不开,忙侧身贴墙站着,低眉顺目的。
“奴婢......是二小姐院里的洒扫丫鬟。”
她一直低着头,因心慌,连声音都带着些颤抖。
“那正好,你把这个给二小姐拿过去。”
说着,那丫鬟往她手里塞了一盅燕窝就走了。
云华刚松了一口气,想托人把燕窝送到二小姐院子里,谁知对面又来了几个人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