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真的愿意将肾脏捐献给我?”
“是,我同意了。”
顾清欢说完这句话后,唇角竟带上了一抹笑意,像是即将解脱一般。
手机那头的林若溪一愣,随即狐疑地开口。
“那你不会是想借着这个理由去砚深哥哥那边卖惨吧?”
顾清欢脸上的笑意逐渐淡去,声音出奇的平静。
“这件事我不会告诉周砚深,你安排好,半个月后的手术我一定会准时出现。”
说完,她不再理会林若溪的反应,啪嗒一声,将电话挂断。
半年前,她因为一场车祸失去所有记忆,唯一出现在她身边的,就是自称是她未婚夫的周砚深。
那个时候周砚深眼中的深情不似作假,而自己心底对他的依赖感也让她下意识相信了周砚深的话。
等她养好了身体,一向宠爱着她的周砚深却变得极其怪异。
他的眼底还是浓烈的爱意,可每当对她好时,见到她露出愉悦的神色以后,他就会突然变得暴怒,用各种方式折磨她让她痛苦。
两个月后,他更是找了很多个不同的女孩带在身边,而林若溪是留在他身边最久的,最爱羞辱她的那个。
整整半年,他不愿诉说他们的曾经,眼底的爱和下意识对她的关心是真的,痛苦折磨也是真的。
她不明白,强烈的割裂感和心底无边的痛苦让她忍不住想要逃离。
……
暴雨在落地窗上蜿蜒成河,顾清欢跪坐在满地碎瓷片里。
藕荷色旗袍下摆洇着暗红血迹,青花瓷碗的残片深深扎进膝盖,她却像感觉不到疼似的,怔怔望着地毯上泼洒的杏仁酪。
“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?”
周砚深倚在黄花梨圈椅里,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林若溪眼底含着笑意,踩过满地狼藉,细长的指甲挑起顾清欢下巴。
“砚深哥哥最近胃疼,让你炖碗杏仁酪都弄成这样?”
她突然俯身,用只有他们二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耳语:“听说捐S手术前要禁食三天,姐姐现在就开始练习挨饿了?”
顾清欢睫毛轻颤,掌心掐出血痕。
她记得这个瓷碗,是两年前周砚深特地从景德镇拍回来的。
那时他连夜驱车八百公里,就为在她生日当天捧来这对雕刻着永恒爱意暗纹的碗。
“起来。”
黑色皮鞋尖踢开碎瓷,周砚深不知何时蹲在她面前。
檀香混着雪松气息扑面而来,他修长手指捏住她手腕的力道大得惊人。
“装什么可怜?”
喉间泛起铁锈味,顾清欢忽然想起车祸那天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