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陆知远气走之后,我挽着裤腿在御花园湖边抓鱼,顺便思考人生。
我不想做皇后。
这话是真的。
想我苏小小,是什么样的家庭?
我爹是苏太傅,我爷爷是三朝元老苏老丞相,我外祖父是征战沙场死于边疆的镇国大将军,我哥是年纪轻轻就镇守边关的苏小将军。
这皇后之位我能稀罕?
毫不夸张,除了这绿瓦红墙的皇宫,在整个京城乃至整个大梁,我都横着走好不好。
但偏偏我被弄进了这个皇宫。
没法横着走了,我很难过。
都怪陆知远这狗皇帝和他爹娘。
呸,皇家的人,一个人有八百个心眼子,忽悠我们苏家那不跟玩似的。
我爹是陆知远的老师,所以陆知远六岁起就跟在一岁的我屁股后面混。
陆知远他爹,也就是先皇,是皇家的一朵奇葩。
他一个九五至尊的皇帝,却独独痴情于先皇后,可是俩人努力了一辈子就得了这么一个儿子。
因此陆知远小时候养成了个混世魔王的性子,这么说吧,整个皇宫,连狗见了他都躲着走。
……
我爹看着贤德皇后吊着最后一口气满眼期待的样子,终于还是点下了头。
于是我就被打包送到了宫里,成了陆知远的皇后。
本来我以为,做皇后就做嘛,除了回家一趟路程远了点,有什么不一样。
但是留在宫里的第一天夜里,我望着空荡荡的凤仪殿,就忍不住哭了。
一开始不敢哭出声,只能低声抽泣。
但宫殿太大,我低低抽泣的声音回响回来,传到我耳朵里跟闹鬼一样…
吓得我开始号啕大哭。
我一边哭一边想我这悲惨的命运,我才将将十一岁,竟然就得离开娘亲,在这又大又空的宫殿里做什么见鬼的皇后。
哭着哭着,有个熟悉的气息包围住了我,他叹了口气,说:“真麻烦,哭什么哭。”
听这欠扁的声音,我就知道是陆知远。
我抓着他的衣袖,鼻涕眼泪一起往上蹭,一边抽抽嗒嗒的说:“知远哥哥,我想我娘,我要回家了,我不做什么皇后了。”
陆知远没说同意,也没说不同意,他拍着我的背哄我,在我终于平静下来之后,他忽然跟我说:“你吃过桂花糖蒸栗粉糕吗?”
我的小脑袋瓜一愣,半晌回道:“没有。”
“明天我叫人给你做,但你得乖乖睡觉。”
我想了想,桂花糖蒸栗粉糕,听着就很好吃。于是我心里斗争了半天,最终屈服于美食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