雾山云海是大明山经常可见的景色,特别是春秋二季,时而滚滚云海翻腾飞跃,将青山吞没;时而座座青峰又隐现于虚无缥缈云山之中。夏季的早晨,特别是霁雨初晴,青山滴翠,冉冉升起的红日映照着白絮般的云海,丛丛峰林浮露于滚滚的云海之上,就象散布在大海中的仙岛。
而这大明山下,有一小镇,经过多年的休养生息,倒也显得热闹非常。
这一天风和日丽,阳光明媚,晴空万里一碧如洗,倒是个难得的好天气,而镇子中的小贩,商人也将各自的货物摆出,沿街叫卖好生热闹。
镇中居民也大多出了门,在集市之中闲逛,挑选家中需要的物件,“叮叮……”几声有若铜钱相撞而发出的清脆响声从人群中传出,只见一个面容清秀的少年正晃晃悠悠的走在街道之上,手中正将一个钱袋抛起接住,那几声“叮叮当当”的声音就是这么发出的。
那少年的模样颇是讨人喜欢,肤白齿皓,一头乌黑的头发随意的扎在后面,尤其是那双漆黑灵动的双眸,尤其显得聪慧伶俐,一张脸看上去笑嘻嘻的,心情很是不错。
少年一边玩弄着手中钱袋,“嘿嘿”笑了两声,自语道:“如今有了两吊钱,和十几文买酒的感觉就是不一样,财大气粗或许就是说这个,嘿嘿,那老酒鬼这次倒也大方,太阳从西边出来了。”
少年心中盘算道:“还了旧账,再买两坛酒,说不定还能落下几文跑腿钱,晚上的鸡腿确是有了着落,还真是美滋滋啊!”
想到这,少年只觉口中津水直流,迫不及待的走入一家酒楼,不多时手中就提着一只金黄酥脆的鸡腿走了出来。
“哈哈,宝贝鸡腿,可想死我了!”说着正要向酒铺走去,可还没走几步,只听周围一阵喧哗,却见从边上一间富丽堂皇的屋子中,一个人影突然飞了出来,直接摔在少年面前,倒是吓了他一大跳,那人看上去似乎被人狠狠的揍了一顿,鼻青脸肿不说,似乎腿脚都打坏了,躺在地上苦苦呻吟。
“没钱还敢赌?臭小子活的不耐烦了?”还没等少年回过神,只见从那间屋子中走出几个满脸横肉的大汉,对着躺在地上不停呻吟着的人大声喝骂道。
周围行人见有热闹可瞧,纷纷围了上来,对着地上那人指指点点。
“大哥!让我接着赌吧!我有钱,我真的有钱!不行我赌手指!一根手指二两银子!不不……一两也成!”被打的人痛苦的翻了个身,跪倒在几个大汉面前,苦苦哀求道。
少年慢慢抬起头,将手中鸡腿藏入袖中,向着屋子上方望去,“金银赌坊”四个字,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
“有钱?小癞子,别说大家街坊邻居不给你面子,你家值钱的都已经当了,现在还欠着大爷二十两银子,不去好好琢磨怎么还债,又想来空手套白狼?嘿,别说你用手指,就是用你这条贱命,又能值上几个钱?”当头的大汉冷笑一声,接过身旁人递来的一本账册,沾上口水翻了翻,一把甩在小赖子脸上。
“我有!我娘从前为我娶的童养媳还在家里,我可以用她抵债!只要三十两!她就是大爷您的!可是养了好些年了,可水灵了!还是个黄花大闺女!绝对值这个价啊!”小赖子跪行几步,强忍着脸上的疼痛,对大汉媚笑道。
……
围观众人同样惊讶无比,有些良知未泯的镇民想要说些什么,可又怕得罪了大汉,只得跺脚叹气,感叹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又要落入大汉的魔掌之中。
大汉名刘德才,别看名字取的有德又有才,可事实上只是一个靠着自己在县衙中当案判的叔叔蒙阴,在镇子里作威作福的无良恶少。
说起刘德才,方圆百里谁不知道可算的上恶贯满盈,欺男霸女,鱼肉乡邻,就说这镇子上的赌馆和妓院,都是刘德才所开办,赌馆骗人钱财,这输了钱还得上也是家徒四壁,还不上就和这小赖子一样,卖妻卖女,甚至卖母……不知道做了多少缺德事。
就连一些路过镇子的小娘子,如果生的标志,也会无故失踪,而县里却从不过问,明眼人都知道,一定是这刘德才和其叔所为,光看那雀喜楼中不断新入的陌生姑娘家,就可见一斑。
而现在眼见这红衣少女就要落入刘德才的手中,要是真和他进了赌场去喝所谓的春茶,那一个好好的人儿,可就真的毁了。
“我说你这小娘子!可别……”纪晏救人心切,也不管自己是不是能得罪的了这刘德才,急忙上前稽首道。
“啰嗦,走开。”可谁知红衣少女却并不领情,只是厌恶的看了一眼纪晏。
纪宴一时愣住,这女子还真是狗咬吕洞宾啊!
“是是是!这傻子哪配和姑娘说话!”刘德才本见纪晏打算坏自己好事,本想大怒,可却见红衣少女如此态度,当下转怒为喜,得意的哈哈大笑,伸手入袋掏出一把铜钱,扔在纪晏面前:“纪晏,要是今后还想在镇子里讨生活,就赶紧带着铜板滚蛋!”
纪晏看都没看地上散落的铜钱一样,皱眉对着红衣少女说道:“姑娘,他可不是什么好人,你这茶喝不得!”
红衣少女还是没有理会纪晏,却又笑着对刘德才说道:“不知公子所说的香茶,当真愿意请小女子喝上一杯?”
“啊……那当然,那当然是小生在下本人的荣幸啊!”刘德才色魂于授,急忙调笑道,拼命挤着肚子里那点墨水。
“哦?看来公子当真好客,风采斐然啊。”红衣女子玩味一笑。
“对对对!姑娘可不知道,我家公子可是远近闻名的大才子!大善人!家产多的数都数不清!”一旁的打手福至心灵,急忙为自家主子说好话。
刘德才得意一笑,赞许的的望了一眼自家手下,平日里倒不见这小子如此有眼力见。
……
纪晏如同咽下一口黄连,难受的紧,什么叫不是好东西!他苦笑摇头,周围已经乱成一团,他只得快步离开此处,返回寺庙,今日师傅那酒,也是注定喝不到了。
不过那一抹红,却在纪晏心中留下了影子,少女虽然口口声声说不是为了行侠仗义,不过在纪晏看来,只是少女的借口,从她的出现,到激怒刘德才……与其说她在戏弄刘德才,不如说她在给自己一个S人的理由。
而S了小癞子,更让纪晏觉得甚至少女的最大目标就是他,而刘德才……不过是一个附带的倒霉鬼。
不知为何,纪晏总觉得在那里见过这位少女,可思来想去,却是毫无头绪。
不知不觉,想着想着,纪晏已经到了山上自家寺庙门口,他摇了摇头,不再去想刚才发生的事情,虽说佛祖不让S生,可看到刘德才和小赖子死去,纪晏却惊讶的发现自己甚至还有些痛快?
罪过罪过,纪晏抬头看了看自家寺庙的破败大门,门匾上“鸡鸣寺”三个歪歪斜斜的大字仿佛在盯着自己,那可是师傅亲手所写,纪晏赶忙低头呸了几声,赶走那一丝痛快,疾步走入庙中。
鸡鸣寺是一间三进的小庙,紧靠一处山壁,正门第一间大殿供奉着佛祖金身,却早已斑驳不堪,而二进则是师傅平日里功课之地,三进里的小屋才是居所。
“老头!师傅!我回来啦!”纪晏踏入寺内,松了松自己的衣襟,高声喊道,可刚入庙门,就发觉今日庙中似乎有哪里不对,显得比平日里更为冷清一些,按说这个时候,应该是师傅做晚课的时辰,可却诡异的听不到任何声响。
“老头?老酒鬼?师傅?”纪晏一边呼唤,一边入了二进,功课房内正门大开,纪晏一眼就看见了自己师傅背对着自己坐在蒲团之上。
纪晏松了口气,走到门前水缸前一边洗手一边说道:“饿了吧?我告诉你哦,山下镇上那恶霸刘德才,方才被人抹了脖子,是个好凶的女人干的,害我连你的酒都没有买到!”
纪晏说了半天,可他的师傅却没有回应。
“你师傅死了。”这时,一道阴冷的声音从二进院中老槐树上传来,吓的纪晏一个激灵。
死了?师傅死了?忽然,纪晏想起了这个声音说的话,为什么?师傅怎么会死?
纪晏循着声音望去,却见老槐树上坐着一个衣着暴露的女人,一双白腿挂在树枝上一晃一晃,正笑嘻嘻的望着他。
“你是谁?胡说八道什么,寺庙不欢迎女客,还不快走!”纪晏急忙转过头,不敢再看,不过为何庙中多了一个女人,遇到女人好像都没好事?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