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婚当日,来念卿昏迷前最后的记忆,便是夫君那冷漠的双眸,还有随之掉落,下了M药的酒。
等她再次睁开眼,大片鲜血弥漫,浸透深红的嫁衣。
身体传来的剧痛,迫使她垂眸看去,自己的胸口被剜出一个大洞,那本该在其中跳动的心脏,此时正捏在对面人手中。
他隐匿在黑暗中,唯有那双促狭的眸,正冷漠地盯着来念卿瘫倒的身体,随手将心脏丢给野狗啃食,末了只痴痴低语。
「引章,你终于能得偿所愿了......」
来念卿仍有一息残留,眼睁睁看着野狗分食完自己的心脏,嗅着鲜血扑向自己的尸身,撕咬啃食着洁白的四肢。
当尖利的犬牙咬上自己的脸颊时,来念卿终于忍不住发出痛苦的悲鸣。
「不要!」
来念卿挣扎着猛然起身,映入眼帘的并非野兽鼻息,而是闺房熟悉的温暖与馨香。
乌黑的长发被汗水浸湿,她颤抖着将手覆上胸口,感受着体内那有力的心跳,这才宛如大梦初醒般长舒一口气。
「小姐,您没事吧!」
帷帐被人撩起,一张娇俏又担忧的脸出现在来念卿面前,她恍惚间才反应过来。
原来十四岁的双喜,竟这般活泼灵巧。
上一世自己对她的记忆,只停留在她劝诫自己,莫要被裴怀瑜蒙蔽,而被自己一气之下赶出来府时,那痛苦凄惨的模样。
这样小的身板,被自己赶走时,止不住地痛哭哀求,却被人生拉硬拽,只余下十指在地上留下深深的血痕。
……
许是来念卿的样子太过平静,引得裴怀瑜频频回头,审视自己这位未过门的“妻”。
分明身形容貌都不曾变化,但那双眼眸却不似往日蠢钝,而被淡漠幽深所代替,莫名叫人心绪烦躁。
「此事因你而起,但你若是知错就改,我便不再苛责......」
「不必!」
来念卿端正身形,全然不在意裴怀瑜的反应,目不斜视从他身边走过。
「您还是‘苛责’吧!」
话毕,不等裴怀瑜反应,来念卿便抬脚先一步走进祠堂。
她先是对着列祖列宗恭敬行礼,继而才转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人。
此时的赵引章,虽说是个粗布衣衫的书童打扮,可眼眸明亮,面若桃李,清秀模样不输表兄裴怀瑜,只是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,将气质大打折扣。
只可惜,美人面,虎狼心。
来念卿正在心中啧啧感慨,却不想面前的赵引章先她一步开口,一张嘴更是酸味满满。
「来小姐这般姗姗来迟,看来是身体已然恢复了。」
「托赵小公子的福,已然大好。」
她大方回应,却引来赵引章不屑一顾的蔑笑,那挺直的脊背弯了下去,一副不敬先祖,散漫随意的模样,全然是不把她放在眼里。
曾经,来念卿想着他与裴怀瑜的关系,对这种不尊重也就忍了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