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萋萋,这锦绣罗衫不适合你,乖,听大哥的,穿大哥为你买的翡翠烟罗绮云裙。”
“萋萋,这绣帕上的娟文是写给谁的?你这般出格,二哥是打断你的腿还是废掉你的手呢?”
两张阴鸷幽暗的面孔一前一后涌现在她面前,眼底猩红诡笑的盯着姜萋萋,声音交错仿佛恶鬼,带着阴戾诡异的笑容飘荡在她跟前,一句接一句。
“大哥和二哥,你选谁?”
“大哥和二哥,你选谁?!!”
浓稠的黑暗中,姜萋萋轻启红唇:“疯子,我谁也不选。”
“我们是亲兄妹!”
“砰!”
宛如一道巨雷炸响在耳边,姜萋萋猛地自拔步床上弹坐起来,呼吸急促,后背濡 湿,她揉了揉眉心。
又来了,纵然两个疯子哥哥公干去了,可他们留给自己的噩梦永远没有消散之时。
“小姐。”门外丫鬟轻唤,“国公爷和夫人唤您去前厅一趟。”
姜萋萋道:“就来。”
层层珠帘打开,丫鬟婆子们排成排,服侍姜萋萋洗漱更衣,等到前厅,已是两刻钟以后的事儿了。
厅内有个姑娘正跪在地上哭,深秋之际,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粗布衣裙,裙摆泥巴痕迹明显,看着那可怜样儿,比国公府的丫鬟还不如。
“慕烟不孝,今日才发现生身爹娘就在京城之中,此生别无所求,只想回到生身爹娘身边,膝前尽孝。”
……
沈萋萋略看了一眼,对京城之事谙熟于心的她一眼猜到,这是侯府大姑娘沈承颜。
她也跟着弯起眼眉:“大姐姐好。”
仪态清贵,仪态却放得很低,让人只觉十分亲和,半点也没有摆养尊处优的架子。
沈承颜本来还担心她跟慕烟一样,瞧不上侯府,但见她如此,心下跟着松了口气,但还是略有局促。
“萋萋刚回家,我们也没提前准备洒扫出院子,不如今晚你先将就着住我的院子,我那屋朝阳能晒到太阳,就是晚上风大些,晚些时候父亲帮忙用木条钉一下便无碍了。”
沈萋萋便反问:“大姐姐把院子给了我,自己又住在何处?”
沈承颜微微笑,很有花中君子从容的味道:“住处罢了,何处不能住。”顿了一下,君子薄薄的面皮又浮现些窘迫,“只是怕委屈了你。”
侯府衰败五年了,府邸再大没有银钱修缮,只有一两个院子是好好在打理的,不过也只展现“干净”两个字罢了。
至于什么古画、青花瓶,那都是没有的,深秋之际,国公府早早用上了银丝炭,侯府却连个炭盆的影子也没有,就连用的照明之物,也是连国公府下房都不用的煤油灯,未点灯味道都呛得很。
比起国公府,确实差了不止一点半点。
可看着沈承颜那样真诚的面孔,沈萋萋心头竟然不由涌出丝丝暖意。
沈萋萋眨了眨眼:“大姐姐都说了,住处罢了,何处住不得?我方才瞧着旁边偏院便不错,收拾收拾住进去便行了。”
众人都没想到,这么一个国公府金尊玉贵养大的通身贵气、跟他们宛如天上地下似的姑娘竟然这般和气,什么都不挑。
“可那偏院湿冷......”旁边坐得笔直的大哥沈南风终于犹豫着开口了,粗布衣不掩他温润如玉的气度。
沈萋萋笑道:“那就麻烦两位哥哥帮我收拾收拾?我记得二哥是研究奇门遁甲的,会做很多新鲜的小玩意儿。”
……
沈萋萋心中一暖,手上却毫不客气把那袋铜板还了回去。
“娘,你自己收着吧。”
沈秋氏愣了一下,还以为是女儿嫌钱少,不自在地搓着手,面上也浮现愧色。
“家中条件不好,不能再让你穿软烟罗的衣裳,是娘委屈了你......”
这下换沈萋萋愣了一下。
爱她的人,总是嫌自己给她的不够多,沈萋萋眉目温`软下来,上前半步抓紧了沈秋氏的手。
“娘,您就别胡思乱想了,女儿有衣裳穿,为何要裁新衣?眼瞅着还没过年呢。”
沈萋萋玩笑般哄了两句,沈秋氏这才松了口气,但还是坚持从荷包里取出十枚铜板:“这些钱就当拿去玩好了。”
跟逗小孩儿似的。
沈萋萋笑了笑,又跟沈秋氏说了两句话,这才道:“娘,我下午还要出去办点事儿,你们自己用晚膳,不必等我。”
女儿刚回家,沈秋氏不好刨根问底,便点头,嘱咐了几句安全,又定了回家的时辰,这才放了她出府。
因着侯府没有马车,沈萋萋只能走着去,不想,刚走到半路,面前便忽然多了两个不速之客。
“姐姐安好。”姜慕烟声音柔和款款行礼。
短短一日,她身上脏乱的衣裳已换成了最上乘的浮光锦,玉钗辉映,共同堆得那红扑扑的小脸儿花团锦簇似的,漂亮又养人。
“姐姐这是出来买东西?可真巧,慕烟与景程哥哥也是来买东西。”说着,她偏头冲身旁身材高大颀长的男人幸福地甜甜一笑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