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机是那美男
美男姓梁,名凤箫,生得面如皎月,眼若秋水,刀裁一般的颌骨脸廓。
可惜是个瘸子,但因是瘸子,俯首垂眸时笼着淡淡郁色,令人为他的好姿容侧目时,禁不住又添一层怜爱。
这阵子永王的宴会上时常有他,原因嘛,也不难猜——
美貌只是梁凤箫最微不足道的优点。身为当朝工部尚书梁大人府上的长子,他自幼能属文,通书画,尤精于营造工程之道。
他与父亲一同经手的亭台楼殿,件件精巧,不流于俗,很受皇帝识爱。
一时间,梁氏父子闻达于朝野内外。
众人皆知,梁凤箫将来要接他爹工部建造的掌案衣钵,专司皇家营造,如此一来,他现在替人营造的工事,将来一定是与有荣焉的抢手货。
永王有意结识,甚而逢迎,因为他想让梁凤箫在王府中主持营造一座戏台子。
这些,都是我从陆巧色那听来的。
陆巧色是永王府家妓头牌,王府饮宴陪客几乎场场都有她。
而我,只有一次,远远见过梁凤箫推着木轮椅进门的荼白身影。
不得不承认,我立时便动了心思。
自古文人雅士从欢场中捞家妓回家的先例不是没有,但这种好事需得家妓撒饵、宾客上钩、主人成美,天时地利人和,缺一样都不行。
而我,我连宴会场子的边缘都摸不着,谈什么撒饵勾引。
……
混蛋的往事迷辛
翌日夜,柴房门锁响动,徐嬷嬷来放我了,并说永王殿下传见。
我愣怔在地,四肢百骸如同有细细密密的蛊虫在啃噬,逐渐僵麻。
我不知自己是如何到的永王寝殿前,这座鬼域一般的重檐五脊殿张着血盆大口,等着我投身进去。
永王宇文驰靠着凭几歪在榻上,前襟敞开,手扶着水烟袋,见我进来,懒懒抬眼,口中吐出几缕畅然的轻烟。
他放下烟袋子,脸上悬着惯然的一丝笑意,唇边弯曲的弧度藏着无尽邪气。
他向我一勾手指,我犹豫不久,步履沉重地走上近前。
面前还剩一步远,我人已被拦腰抱起,受惊时一股脑撞翻凭几、靠垫也顾不上了,等反应过来,永王已沉沉将我压个严实。
他的手从我侧襟探进来,我紧闭上眼,咬牙忍下了屈辱。
那水烟里装着摄人心魂的烈药,眼下,到了宇文驰散药的时候。
他气息沉重地在我颈边碾转,我僵着身子,伴随着他的啃咬扭扯,抑不住阵阵痛苦。
今日的疼痛比往日厉害几倍,我终于忍不住叫喊出声。
宇文驰突然在我颈边闷笑起来。
他坐起来,接着用力一推,我便如木偶一般摔滚到地下。
我头晕目眩,双手着地勉力想撑起身,宇文驰抬脚将我死死踩下去。
……
再不用顶碗了
直到后两日徐婉承寻到家中来,我才知道了后来发生的事——
宇文驰的桌案书册全被毁去,他本人被狠揍了一顿,他们将他倒吊在梁上,正巧当日学中值夜的人有事出了城,他便吊了一昼夜,第二日被发现时,满身屎尿,恶臭扑鼻,一时不知是死是活。
宇文家的人来领宇文驰回了家,之后他便一直没来学中。
后来我差人去宇文家问,才知宇文驰跟着北上的商队,到底是逃回北雍道去了。
宇文驰走后,我一直于心不安。但后来营造工事繁忙,再到宇文家反叛,皇室节节败退,小家中又横遭变故,父死母病,冯家摧枯拉朽地败落,桩桩件件,令我再无暇顾及此事。
我没想到兜兜转转,我会身陷永王府,正如我没想到,永王会是宇文驰。
那夜我一眼便认出他来,听他说起当年的不平事,北上一路被欺辱,夺权如何不易,心中五味杂陈。
对于当年我骗他那一桩事,我郑重下跪,向他赔罪。
宇文驰似笑非笑地看着我,凑近我,“一个家妓而已,你要拿什么赔罪?”
他用力捏住我的下颔抬起我的脸,眼中有挥之不去地癫狂之意,“可惜啊,当年的你明净灿然,桀骜难驯,确实让我魂牵梦绕。
告诉你个秘密,我确实碰了徐婉承,从来都没有什么青花蛇,我就是看到她一段皓腕洁白如玉,便想弄脏她。
哈哈哈,可怜你的良心疼了这些年,真对不住……
你们不是都嫌弃我的铁锈味和板鸭油味吗?
兵营里确实臭,兵营里的男人更加恶臭,你们这些千金贵子对我避之不及,是闻到我身上他们的味道了是吗?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