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日灼灼,蝉鸣刺耳。
珠帘粉帐后的倩影被热得汗珠如瀑。
春来掀了帘子进来,看见后不由惊呼,“这天可要把少夫人给折腾坏了,快,到库房去多取两个冰盆过来。”
说话间她已经拧了帕子上前给粉帐后的人儿将额前的汗擦干。
胡茵茵轻轻的握住帕子,神色还有些怔然。
春来的话让她回忆起噩梦中所有的内容。
“少夫人这是怎么了,你可别吓坏了奴婢啊,若是少爷回来瞧见少夫人这模样,非得打奴婢们板子不可。”
这上京城谁人不知远伯侯府的大少爷季忱疼少夫人如命,那真是捧在手里怕摔了,含在嘴里怕化了,府上的人都得小心伺候着。
胡茵茵垂眸掩盖眼底的凄楚,她跟季忱青梅竹马,他自幼就对她爱护有加。
哪怕是她嫁到侯府五年无所出,季忱也顶住了所有长辈的压力不收通房不纳妾就守着她一个人。
上京城里谁都羡慕她,不知道是几世修来的服气,能嫁给季忱这样优秀又专一的男人。
原本她也觉得自己是幸福的,可她知道,这一切都是假象。
因为季忱早就在外养了外室还有了孩子。
“我倒要看看是谁趁着我不在时,在背后编排我?”
一抹月白色的身影阔步而入。
……
季忱神色焦急的盯着大夫诊脉的手,待到他松手后又迫不及待的开口。
“大夫,如何?”
大夫道:“季少爷不必紧张,少夫人只是染了点风寒,刺激的肠胃才会反胃的。”
胡茵茵注意到,季忱的眼底有一瞬间的暗淡。
他或许以为她怀了身孕吧。
她知道,他一直渴望有个孩子。
大夫留了药方后就离开了。
季忱刚想靠到床前就被春来拦下了,“少爷,少夫人怕是闻不得你身上的酒味了。”
季忱低头在衣袍上闻了闻,并没有什么味道,但他也不想让胡茵茵难受,“也罢,那我今晚睡书房去。”
季忱走后,春来也伺候着胡茵茵睡下了。
这是这一夜,注定无眠。
翌日一早。
胡茵茵听见季忱离开的动静才起来了。
“春来姐姐,你眼睛怎么红红的,是不是夜里没睡好?”
胡茵茵看向春来,春来才止住的泪又差点流出来了。
……
“这是怎么了?季忱欺负你了?”
胡茵茵没有吭声,魏老夫人当即让人退了出去将门关上。
“茵茵不说,你们说。”魏老夫人严厉的看向春来。
春来当年可是她亲自为胡茵茵挑选的,胡茵茵的事她定然知晓。
春来到魏老夫人跟前跪下,“老夫人,侯府可把少夫人骗苦了。”
魏老夫人听得季忱在外养外室,还有了孩子的事后,面色阴沉得可怕。
了解她的人都知道,她这是动了大怒了。
胡茵茵止了眼泪,柔声宽慰魏老夫人,她也是思虑再三才打算将事情告知外祖母,毕竟她想要凭一己之力脱离侯府是没那么容易的。
但她也不希望外祖母他们因为她的事气坏了身子。
“外祖母......”
“这个季忱,他该死!”
胡茵茵身体虚弱,难有子嗣,当初魏老夫人为此心中苦闷不已,还在求娶的时候问过季忱,是否愿意,季忱满口答应,还口口声声的说,今生只胡茵茵一人,就算没有子嗣到族中过继也绝不碰别的女子,这让英国公府好不感动,这才让胡茵茵嫁了过去。
在季忱之后的官途中,英国公跟他的几个儿子没少为他铺路,他现在就这样诓骗胡茵茵,简直岂有此理!
魏老夫人痛心的擦拭着胡茵茵脸上的泪水,“茵茵,你告诉外祖母,你想怎么做?”
胡茵茵攥着魏老夫人的手,心中痛楚稍定,还好外祖母他们是疼爱她的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