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赖家公子虽是瘫子,可是和姐姐倒是绝配,难道姐姐还想着攀什么高枝不成?”
堂妹崔荷将婚书递到崔漾跟前,笑的格外明媚:“荷儿是来恭祝五姐姐大喜的,姐姐把这婚书收了,也算全了崔赖两家的体面,崔家会记住姐姐这个情的。”
崔漾看着面前的婚书未动,只一双眼睛盯着崔荷似笑非笑。
崔漾生母宋明华一把夺过婚书撕个粉碎,砸在崔荷脸上,“六姑娘真是打的好算盘,你崔荷不要的婚事,凭什么硬生生塞到我漾儿头上!”
“婶婶守寡久了,心肠也硬了。”崔荷拂袖弹去落在身上的纸屑,理所当然道:“荷儿病得汤药不进、病骨支离,难不成要我拖着病躯嫁人?崔家本是一体,荷儿病了,自要姐姐顶上去,方可全了崔家体面。”
她怎么有脸说自己一脸幸灾乐祸看笑话的样子病骨支离!
宋明华抬起颤抖的手指着崔荷痛苦不已,“你......你!”
当年若不是崔荷的父亲---崔家大房,上不敬父母,下不立家业,整日无所事事,却性格鄙耻,途胜纨绔,屡借她夫君---崔家五房的名头惹祸,叫仇家对着她的夫君灭了户,此处往东十里桃林,杨柳坡下,便是她夫君的葬身之处。
而崔家同赖家的婚事,一开始同赖家订婚的人本是崔荷,只因早年间,崔荷父亲曾受赖家恩惠,两家便结秦晋之好,后来赖家公子骑马致残,成了瘫子,这便急欲把这烫手山芋转嫁到她们孤寡母子这里来。
如今她却有脸在这里强词夺理,颐指气使,甚至还要让她的漾儿替他家跳火坑,嫁瘫子!
“母亲。”
清润嗓音响起,少女声音清冽如泉水荡开满院浊气,将宋明华拉回理智。
“漾儿!”宋明华脸色气的涨红,却被崔漾轻按手背,“母亲何需动气,不值当的。”
崔漾淡淡扫过满头朱钗的崔荷,转身坐于青木椅上,随手挽起一杯清茶问道:“我今儿再问你一次,这本是你的婚事,你有什么想说的?”
崔荷眨眨眼睛,作端庄模样,“荷儿作为崔家后辈,一切以崔家声誉为先,不敢有什么想法,婚事但凭家中长辈做主。”
……
丫鬟拾起请帖交给崔漾,崔漾过了一眼,示意丫鬟收起来。
崔漾此时也一头雾水,不知为何突然收到太师府的邀约,未知其目的,只得暂时搁浅再做打算。
她将局势拉回她想要的节奏:“六妹妹,不若把你那惯爱夺人家产的父亲邀来,亲眼看看我父亲留下的遗书?”
“遗书?”崔荷脸色闪过慌乱,“什么遗书!”
崔漾黑白分明的眸子直直盯着崔荷,“那封遗书将我的婚事和留下的家产做了妥当安置,只是这么些年了,难道你们真把抢去的家产当成了自己的物什?”
“如今你家若是执意逼我与赖家结亲,那我今日不得不请出父亲遗书,以明确父亲遗志。介时,势必要请族老和府衙做个见证,六妹妹,你可想好了?”
提起家产,崔荷顿时变得敏感,厉声道,“五姐姐休要信口雌黄!五叔伯何时留过遗书?分明是你凭空捏造!你张口闭口拿你那薄命爹说事,他如何能闭眼安息!”
崔漾指尖倏地扫过雕花茶盏,飞溅的瓷片擦过崔荷袍角,在她桃色锦缎上划开道细痕,惊得崔荷倒退半步,险些摔倒。
“不若我这便把族老和县衙请来,以作公证?”
崔荷也没想到今日竟啃到了硬骨头,往日崔漾母女可是任她拿捏欺凌。
思虑片刻,她阴恻恻道:“既然五婶婶和五姐姐这般折辱荷儿,那荷儿只得告退,请父亲来主持公道!”
遂甩袖离去。
临走前,崔荷眼神在那抹鎏金的请贴上看了一眼,不甘心地离开。
待人散去,崔漾看向宋明华,“母亲可是受惊了?”
宋明华心疼的握住崔漾的手,眼眶泛红,“母亲没用,难为你。。。”
……
同时,太师夫人的赏花宴如期而至。
一大清早,崔荷出门赴宴,打扮甚是隆重。
崔漾坐在梳妆台前细细描着眉眼,吩咐苏和:“去吧。”
“是。”
口口相传的速度是极快的,不到一个时辰的功夫,摊前马后就在议论崔家六小姐崔荷和赖家的事。
“这崔家六小姐不是听说快要病死了,怎的还去参加太师府的宴会?”
“这些事还用非得说出来吗?叫你家姑娘嫁到赖家,你愿意啊?”
“那崔家五爷去世,家里没个话事人,孤儿寡母自然任人宰割,也是苦了五小姐了。”
众人叽叽喳喳说个不停,苏和在一个摊前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,见目的达到,笑意吟吟回去复命。
崔荷自是不知道自己已然成了热闹中心,她神色有些紧张,再一次问贴身丫鬟柳丝:“你再给我看看,我这样进去行不行?胭脂花没花?”
柳丝认真道:“小姐,满京城还有谁比您更美呢?”
崔荷抿着娇润的唇,一颗心扑通扑通的雀跃着,前几日她拿到太师府请帖的时候,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,这么好的事情竟然落到了她头上。
若是得太师夫人青睐,嫁进太师府,那便是跨越阶级,飞上枝头的无比风光事。所以她逆着父亲的意思,一定要来赴约,哪怕前几日父亲刚用她病重的借口拒了赖家的婚事。
她深吸一口气,抬首挺胸下了马车。
一落地,入目皆是京中四品以上官宦人家的马车,崔家不过是一介皇商,按理说,来这样的宴会许是不太适配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