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姑娘,你这又是何必呢,陛下允你的皇后之位,给那个姑娘的只是堪堪的嫔位。”婢女柳衣劝道。
沈玉安看着外面的细雨如旧。
只有一株柳树随风飘摇,池水中泛起了涟漪。
是啊......
那可是堂堂的凤位。
一人之下万人之上。
她还有什么不满足呢?
沈玉安指了指池面上的一叶孤舟,“柳衣你还记得那艘船吗?”
柳衣顺着沈玉安的方向看了过去,眼睛多了一抹情绪,“自然。当初姑娘怕水,这是陛下为皇子时亲自为你打造的船只,姑娘你看,陛下对你十分看重,而陛下将那女子接入宫中,因为没得姑娘的答应,至今还没踏入那女子屋中半步。”
说着,柳衣眼里尽是艳羡之色。
沈玉安抿唇不言,只是看着那艘船。
两年前,谢临寒便是在那里,握着她的双手,告诉他,他有多么心慕于她,年少的告白真诚炙热。
那时她说她眼里容不得沙子,他许诺后宫之中仅有她一个女人。
可为何两年过后,什么都变了。
但她能怨他吗?
……
阿爹不爱阿娘吗,自然是爱的,但也不影响后来他娶了一房房妾室,生了一个又一个庶子庶女。
阿娘死后,阿爹为其守节,不到半年又纳了新的妾室。
年少情爱,曾经也是情真意切,如今也成了这般。
沈玉安知道一旦为谢临寒开了这个口,那便是无穷无尽。
她不愿意。
就如此简单。
自从沈玉安拒绝了谢临寒后,谢临寒回归了朝堂,但每日还是派人送来新鲜的东西给沈玉安解闷,世人谁不叹一句圣上痴心。
沈玉安看着那堆积如山的东西,一眼就是精心挑选过的。
她有了那么一丝恍惚。
“姑娘,这些东西可都是每日陛下下朝之后,亲自挑选的,奴婢知道姑娘怕,但陛下的真心真的就这么不值得你相信吗?”柳衣充当着沈家说客,每日旁敲侧击的说动她。
她知道,一人得道鸡犬升天,她成了皇后,柳衣的身价自然也是水涨船高。
但日日磨墨一样磨着她。
她甚至有过那么几个瞬间动摇。
“姑娘,明日的国岁宴便是最后一次入宫了,就算你不想嫁于陛下,难道不想和他好好道个别吗?”柳衣诱劝道。
沈玉安看着那堆积如山的东西,这些年谢临寒为她送的东西太多太多,几个箱笼都拿不完,是该还回去了。
……
“无碍。”沈玉安摇了摇头,仿佛不在意。
谢临寒见她眼神没有波澜,心口有些发堵,声音恳切道,“朕封她为妃的事情,你不要误会。”
沈玉安微顿。
“陛下想封谁都与臣女无关。”沈玉安的声音如此的淡漠。
谢临寒以为她又生气了,但他不知道沈玉安是真的想要放下了,这句话再也不是置气,而是发自内心的这般觉得,与她无关了。
谢临寒道,“黎娘已经答应朕了,待她生产之后便去青佛寺居住,朕封她为昭嫔是为了以后她出宫能有个身份庇护,朕知道你不想朕有别的女人,如此,你是否能回转心意?”
沈玉安一愣。
她怎么也没想到谢临寒是这样的安排。
这样似乎是做到当下的两全其美了。
旁边的黎娘道,“沈姐姐我叫你前来便是要说此事,我与陛下本就是鸳鸯错,只希望沈姐姐能日后好好带我的孩子,偶尔能让我看看就好。”
那一瞬间,沈玉安说不出她的心情。
可她并不高兴。
当裂缝已然形成,真的能弥补回去吗?
如果有一天他想起了黎娘,又真的不会怨她吗,而黎娘的孩子知道生母因她而佛古青灯,又真的能与她亲近吗。
沈玉安知道当她在犹豫时,在她心中已经有了答案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