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已经同意你改姓柳,也同意了你与魏武侯世子和离,十日后陛下南巡归来便会下旨,世子妃准备准备吧。”
太监送上一封信笺。
“这是世子妃外祖父生前留下的手书,陛下已经看过,世子妃自己留个念想吧。”
话落带着人悄无声息的走了。
柳拂春静静看着手书,眉目凝着淡淡哀伤。
外祖父临死前为她筹划好了一切,可惜上一世的她被感情蒙蔽了双眼,枉费了他老人家一番苦心。
“世子妃,您真要这么做吗?”
丫鬟翠珠哭丧着脸:“您痴恋世子多年,好不容易才嫁给他,这才不过两年,怎么竟要和离啊?”
柳拂春深吸一口气:“我若还是魏武侯世子妃,是不可能继承柳家的。”
翠珠更不解了:“那您就更不该和离呀,您和老将军终究没有血缘关系,沈家又那样对您,您何必牺牲自己?”
柳拂春原本姓沈。
十岁以前她是沈家受尽宠爱的嫡出三小姐。
直到十岁那年有个女孩儿出现,说自己才是沈家的血脉,通过各种‘证据’证明了自己的身份。
柳拂春从此便成了沈家的一粒沙子,她从天上落到了地下,看着父母兄长们对她漠视。
那时的她惶恐不安,费劲苦心的讨好他们,生怕自己被‘抛弃’。
……
裴青衍从小就好看。
柳拂春对他一见钟情,认定了他会是陪自己走一辈子的人,放任自己沉溺在这段感情里。
“只因我一句话,你便不惜千里奔袭,找遍曦城才凑齐三颗粉色珍珠,做出绝无仅有的粉珠头面。”
“因我喜欢雪青色,你便再没有穿过别的颜色的衣裳。”
“我艳羡别人有花灯,从此你年年中元节都会亲手做一盏兔儿灯给我。”
“记着我的喜好,带我游山玩水,时时守在我身边......”
这样的人。
他怎会喜欢上别人呢?
所以在新婚夜,他指责她拆散了他和心上人时,她无助、无措又惊慌,整个人再次从天上摔到地下。
整个人都被摔碎了。
柳拂春仿佛又回到上一世,她被困在那个不见天日的暗室,没日没夜的想着。
裴青衍怎么会喜欢沈南意呢?
他不是喜欢她吗?
“裴青衍。”
柳拂春眸光中闪着泪光,破碎的仿若天上的星辰:“你也喜欢过我的不是吗,我怎能相信你喜欢别人呢?”
……
“他们认出了南意,说起那天的事,就被人发现是我与她同行留宿。”
裴青衍深吸一口气:“偏偏那宴席上有宋御史夫妇,他便揪着这事不放。”
柳拂春淡淡道:“所以你想让我做什么。”
裴青衍:“宋御史的妻子,和你在边关不是有些交情吗,你去找她就说那日的事有误会,是你让南意与我外出求药的。”
柳拂春苦笑。
她就知道,裴青衍若是为了自己,断不会纡尊降贵叫她过来,原来还是为了沈南意。
“是不是在你眼里,我就是一个一文不值,可以随便践踏的人?”
柳拂春起身。
她一步步走向裴青衍轻声道:“你凭什么以为,你们踩着我的脸面去成全你们的感情,我还要奉上我的尊严去讨好你们?”
到底她做错了什么?
被抱错,沈家人怨她恨她,可她也是受害者,她当时也还是个襁褓中的孩子,她能知道什么?
不过是爱着自己的未婚夫,以为和他情投意合,不顾一切要在一起,新婚夜却被告知,她成了破坏者,以为的恋人从未心悦过她。
她被家人抛弃。
又被心爱的人抛弃。
他们却回过头朝她捅刀子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