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晚余替家人赎罪,进宫做了祁让的司寝女官。
祁让冷眼看着她在这吃人的皇宫艰难求生,从未对她有一丝怜悯,甚至还任由善妒的宠妃将她毒成哑巴。
晚余默默忍受,在他日复一日的刁难羞辱中渐渐麻木,冷了心肠。
只盼着到了年纪出宫远走高飞,此生再不与他相见。
然而,就在晚余要出宫的前三天,这个冷血无情,高高在上的帝王却突然变了个人似的,对她百般纠缠,不肯放她离开。
“你是朕的,这天下也是朕的,你走到哪儿,都逃不出朕的手心。”
***
祁让没有心,他杀父弑兄,冷酷残暴,从不对后宫任何妃嫔动情。
更不要说一个卑贱的哑奴。
五年来,他从没拿正眼瞧过晚余一眼,却也习惯了她不声不响的陪伴,从没想过她有一天会离开。
直到晚余出宫之际,他才发现,这女人的心另有所属。
那一刻,他嫉妒到发狂,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她留在宫里。
后来,他终于明白,纵然他手握万里河山,也握不住这个女人的心。
徐清盏没再说什么,把伞塞到她手里,独自迎着风雪大步而去。
晚余冻僵的手握在他握过的那截伞柄上,上面还残留着他掌心的余温。
那微乎其微的一点温暖,却炙热如火,和他带来的消息一起将晚余浑身的血液点燃。
这一刻,所有的风雪严寒都离她而去,心里只有一个热腾腾的念头——
那个人回来了。
那个人信守着当年的承诺,赶在她出宫之际回来了。
他说过,五年之期一到,就会回来娶她。
他果然没有食言。
泪水模糊了视线,徐清盏颀长挺拔的身影在风雪中渐行渐远。
晚余很想追上去,问问他那个人如今到了哪里,离京城还有多远。
可她到底忍住了,默默地站在原地,看着徐清盏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宫灯所能照亮的范围,渐渐地,只剩下一个朦胧的影子。
到后来,连影子也看不见了。
“姑姑,这灯给你拿着。”小福子提着一盏气死风灯走过来,“雪天路滑,师父怕你摔着,让我给你送盏灯。”
晚余收回视线,向着站在廊下的孙良言躬了躬身子。
孙良言摆摆手,示意她快些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