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76年夏
七月,天气又闷又热,绿皮火车上挤满了人。
汗味,脚臭味,煮鸡蛋的味道在窄小的空间里弥漫。
几个光着膀子的男人在打牌,嘴里不时蹦几句脏话。
有回家省亲的,有外出找事情做的,还有一些是大学生回家的。
苏小洛在乘务员的帮助下找到自己的位置,将自己的背包放到上面,乖巧的道谢。
小姑娘皮肤白皙,跟刚剥了壳的鸡蛋似的。一头乌黑的长卷发编成两条麻花辫,眼睛滴溜溜的,长得跟洋娃娃一般精致。
纵然乘务员走南闯北看到不少美丽的姑娘,但是像小姑娘这般好看,又有灵气的女孩子他还是第一次见。
这小姑娘又是自己一个人出远门,他不免叮嘱了几句:“路上坏人多,不要随意理会别人的搭讪。等到了卫城,我会来喊你。”
乘务员还是有些担心,也不知道小姑娘的爸妈怎么想的,让她一个人出门,难道不怕被坏人欺负吗?
苏小洛不由眼前一亮。
坏人多?
比她还坏吗?
她在山上待了十五年,师傅说山上最坏的人就属她,就连山上那头大白猫看见她就跑。
不知道山下的坏人是什么样的。
……
“唐小天!”
远处,傅少霆已经抓住了小偷,冲他招手。
唐小天“哎”了一声。
反正也不缺这十块,他将大团结递给苏小洛:“算了,给你了。”
苏小洛一把将他拽住,将一道护身符送到他手里,说道:“师傅说无功不受禄,这护身符你收着,可保你性命无忧。”
苏小洛也不管他怎么想,重新买了包花生,这才匆匆上了火车。
唐小天不由笑着摇摇头,朝着傅少霆的位置走去。
“傅同志,真是太感激你们了,可是帮了我们大忙了。”
“举手之劳。”
站长客气的道着谢,艳羡的看着这两个人身上的飞行服。当年他想报考飞行员,没有考上,一直是个遗憾。
能够成为一名飞行员,那必定是天之骄子。
尤其眼前这位看着相当年轻的同志,竟然是少将。
“少霆,不愧是你啊!”唐小天冲傅少霆竖起大拇指来。
“你怎么回事?”傅少霆问。
“害,把一个小姑娘花生给撞地上了,她非让我赔。”唐小天接着说,“这小姑娘也有意思,说我有血光之灾,招摇撞骗的。”
……
里面的情况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复杂。
夹带着人头的雨衣男,手中携带匕首的光膀子大汉,惊慌失措的众人。
以及地上那颗面目狰狞的腐败头颅。
闷热的车厢里,每个人都汗流浃背,但不包括苏小洛。
苏小洛心里面是有些小埋怨的,这两个冤魂是找男人索命的,只要过了凌晨十二点,这男人死定了。
但此时这两个冤魂改变了主意,她们漂浮在苏小洛的面前,黑气萦绕。
她们要让这个男人伏法,要让她们的冤屈大白于天下。若是真的怨鬼索命,她们也失去了转世投胎的机会。
苏小洛不是圣母,也不喜麻烦。冤有头债有主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因果循环。
“大哥,现在怎么办?”其中一人抹了把脸,失去了主意。
太邪门了,外面虽然下着雨,但是车厢里的温度突然像是降了十几度,脊背发凉,心里还有些毛毛的。
“把那个头丢出去。”为首的大哥觉得一切都是那个头颅惹得祸。
“你,你去。”那人指着乘务员,让他将头颅丢出去。
这头颅怪吓人的,乘务员吐的胃里都空了,抗拒过去。任凭大汉的匕首在他脖子上抵着,他就是不肯。
“乘务员哥哥你别怕,我把窗户打开,你去把它捡起来丢了就行了。”
小姑娘清脆的声音在车厢里响起,也不知是不是错觉,这声音仿佛驱散了车厢里的恐怖氛围,让大家的心都平静了一些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