隆冬枯树,积雪成冰。
林若棠披着大红绉面滚白狐狸鹤氅,侧坐廊下,红泥小炉烹着茶,她端起一杯慢慢喝着。
看着她不紧不慢的样子,站在边上的王嬷嬷快急出汗来。
“夫人,大小姐已经在雪地里站了一个时辰,再站下去怕是要出事了啊!”
“大小姐是您的嫡姐,她若能进门成为平妻,必带着雄厚的嫁妆,助侯府昌盛,倒时也是您的荣光啊。”
林若棠淡淡的看了一眼王嬷嬷。
上一世,她就是听了王嬷嬷的话,让林如月进门。
结果,林如月不到十月,就诞下了侯府长子,而她七年无所出,降妻为妾,最后更是被陷害与小叔有染,寒冬腊月,沉潭而死。
那天,她被捆绑着手脚,压至寒潭边。
林如月高坐轿撵之上,丫鬟掀开帘子,她扶着肚子居高临下看着她。
“林若棠,你可知你为何七年无所出?”
“因为侯爷说,你一个庶女,不配生他的孩子!你怀第一个孩子的时候,他亲手喂你喝的安胎药,是绝嗣汤,一碗下去,你这辈子都不可能怀孕了。”
“呵呵呵......林若棠,想不到吧?你自诩努力就能改变一切?用嫁妆做生意贴补侯府,新修府邸,助侯爷入仕,成为上京新贵!你以为这样,他就能感激,你就能享一世荣华?可侯爷觉得你丢人!”
“林若棠,我告诉你,稚鸡就是稚鸡,永远不会飞上枝头变凤凰!永远只配被我踩在脚下!”
“扔下去!”
……
林如月躲在他的身后,得意冷笑。
王嬷嬷、绿梅也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,白芷气的浑身发抖。
风吹着雪,落在林若棠狐裘鹤氅上,林若棠抬手轻轻掸了掸,极淡的幽香,散发出来,好似暗雪藏梅。
这幽香,飘到盛晏、林如月跟前,两人都忍不住多闻了闻。
林如月直勾勾的盯着林若棠身上的鹤氅看着,嫉妒的眼睛都红了。
从前在林家,这样的好东西,何时轮得到林若棠?
林若棠淡淡开口。
“候爷只知七出,可知还有三不出?
“无所归不出,守孝三年不出,前贫后贵不出。我嫁与你前,生母已经过世。我入府后,为你父亲守孝三年。孝期满,我用嫁妆做生意贴补侯府,新修府邸,助夫君入仕,成为上京新贵。三不出,我占全,夫君不能休我。”
盛晏一噎,这林若棠分明是有备而来!可恶!
林如月闷声咳嗽一声。
盛晏连忙扶住林如月,“如月,你没事吧?”
林如月微微摇头,但脸色惨白,整个人都像是快要破碎似得。
盛晏连忙扯着披在身上的斗篷将林如月紧紧的裹在怀里。
“林若棠,你是不是故意的?明知道如月身体不好,还在这里拖延时间,让如月站在风雪里这么久!”
……
第二天回去后,她便病了,无心再操弄林如月的事情,王嬷嬷又在边上劝说,她便点了头,秦氏直接以她的名义,将林如月抬进府邸,成了侯府平妻。
林若棠微微福身,浅声道。
“真是巧了,母亲竟和我想到一块去了,昨个我便算着,后天是父亲的忌诞,提前抄了三百份佛经为父亲祈福。今日带来,还请母亲过目。”
林若棠挥手,白芷上前一步,将匣子打开。
里面一层一层铺满了簪花小楷写的佛经,的确是林若棠的字迹。
秦氏心头一堵,微微眯眸看着林若棠。
只瞧着她还是那副低眉顺耳的商户女模样,却又觉得哪里不一样了。
秦氏见发难磋磨不成,便只好开门见山。
“若棠,你是个聪明人。知道我想要说什么。”
“母亲可是已经听说我长姐怀了侯爷孩子的事情?”
林若棠也不遮掩,直接问了出来。
秦氏满意点头:“不错。你入侯府已经有七年光景,却七年没有为侯府添上一个孩子,我念你对侯府有恩,从未提过纳妾的事情。可这次,怀有子嗣的可是你长姐,将来她诞下子嗣,也是林家与盛家的血脉,左不过都是嫡亲的一家人。你为何不愿?”
秦氏定定的看着林若棠,眉眼之间大有逼问之意。
林若棠心中冷笑。
为何不愿?真是刀子不扎在自己身上不疼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