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来,新娘头再歪一点儿,身体再侧一点儿,对就这样!”
“新郎靠近一点儿,别害羞,搂着新娘的腰,好的!完美!”
婚纱店的摄影师忙得不亦乐乎,尽力为一对即将开辟新生活的新人留下美好瞬间。
他哪里知道,站在面前配合摆出各种拍照姿势的他们只是一对假情侣罢了。
男方叫顾生。
女方叫乔若楠。
房东和房客的关系。
拍婚纱照这个提议是顾生提出的,乔若楠几乎是没有半秒犹豫便拒绝了。但是顾生言辞恳切,说为了给家中病重老人一个安心,并且承诺可以免她半年房租。
免房租这种事对于一个捉襟见肘的人来说,吸引力太大了,尤其这一免就是半年。乔若楠可以利用这半年喘一口气,让自己的经济危机平稳过渡。
于是,乔若楠终于还是向五斗米折了腰,冲着顾生这个提议郑重点了个头。
拍完婚纱照后乔若楠便完全忘记了这件事,等她再想起来时已是一周之后。
乔若楠联系顾生并不是因为婚纱照,而是因为两人合办的绘画培训班要开始新一期招生了,可在这个节骨眼上顾生却人间蒸发了。
乔若楠在黄昏的余晖中不知坐了多久,直到夜色笼下,路边的华灯初上,她才惊觉一天又要落幕了。
她握着手机,一遍遍听着微信通话的铃声,那是顾生最喜欢的歌:“时光的河入海流,终于我们分头走,没有哪个港口是永远的停留......”歌声安宁,像温柔的风抚过夜空,却又戛然而止。
和之前的许多次一样,对面始终没有人接听。
……
除了中介外,乔若楠第一个想起来的地方是婚纱店。
既然照了婚纱照,顾生一定会在约定时间去取照片。她不敢耽搁,立刻赶到婚纱店的前台。
负责接待的小姑娘一脸茫然:“你们的照片已经取走了啊。”
“谁?谁取走的?什么时候取的?”
“前天吧,不过不是新郎取的。”前台大约是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寻常,气息都透着紧张,“说是新郎的朋友,我们是看到取件单才给的照片......”
“顾生本人没来?”
“没有......”
乔若楠的脚趾狠狠抓了一下地:“那代取的这个人叫什么名字,或者留下什么电话了么?”
前台显然有些慌:“没有......因为别人拿婚纱照也没什么用,所以我们一看取件单就给拿了,以前也经常有这样的事......”
“这个人长什么样?”
“瘦瘦的,个子挺高,不过戴了口罩,看不见五官......”
婚纱店的这条线索又断了,乔若楠不得已之下继续努力搜罗着记忆中一切其他可能的线索。
她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两个月前顾生曾经说起过自己住的小区楼下水管爆了,导致整条路都给淹了。
于是她开始搜索近期过往的本地新闻,并迅速锁定了一个范围。
……
乔若楠抱着“达芬奇”走了一路,心乱如麻。
顾长安是谁?是顾生么?他不会连名字都对她隐瞒了吧。
他对她就像一个谜,到底是因为他刻意隐瞒,还是她从来没有在意过?
“达芬奇”看上去又累又饿,一进屋就直奔边柜不停地挠门。
乔若楠打开门,这才发现了全新的猫屋和两大包没有拆封的猫粮。
这半个月来,她一直用的是顾生当时抱来“达芬奇”时一起带来的猫粮,她并不知顾生甚至还备好了更长时间的猫粮。
所以,他这是要“遗弃”“达芬奇”么?
想到这里,乔若楠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。好你个顾生,你竟是要做一个始乱终弃的人么?
还是说,顾生在外面借了外债,最近遇到了债主上门讨债,他不得已关了手机出门躲避?
那债主会不会以为她乔若楠是顾生的结发妻子,跑到她住处泼油漆?
想到这里,乔若楠出了一身冷汗,不仅又买了两把门锁加固,出门的时候也倍加小心,生怕被人盯上。
尽管这样小心,她还是没有避免惊魂一刻。
这一天她去了位于郊区的学校一趟,回来的时候又恰巧错过一趟班车,等到回到市区时已经过了晚上十点。
回到出租屋需要穿过一条长长的深巷,此时的巷内寂静无声,乔若楠因为过度紧张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。
她加快了步子,想要迅速通过巷子。却听见路边垃圾桶后传来“铛啷啷”一声,在暗夜里显得尤其突兀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