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十二月的草场,寒风都像带着刀子,刮在人脸上生疼。
我蹲在河边洗衣服。
长满冻疮的手泡在满是冰碴子的河水里,稍一触碰就会裂开流血,千疮百孔,就像我已经破烂不堪的内心。
一道人影快速跑来,是草场的大队长。
“许安宁!”
大队长扯开嗓子吼道:“许铭泽中尉派人来接你了!”
许铭泽......
我怔在原地。
好遥远的名字。
我以为,他早就已经忘记我了。
我人生的前二十年,就是在蜜罐里泡大的。
我是许家所有人的掌上明珠,是许铭泽最疼爱的妹妹。
直到五年前,父亲带着许书萱回家。
说她才是许家真正的千金,当年在医院和我被抱错了,和我相差几个小时出生。
……
2
在草场的五年。
我活的比最下贱的牲畜还不如。
尤其在所有人返城,徒留我一个人后......
天不亮我就得爬起来放羊,回来后要给场子里的人洗衣服、做饭、打扫卫生,一直忙到月朗星稀,才能蜷缩在羊圈里睡上几小时。
那五年,我犹如活在无间地狱。
直到吉普车一路蜿蜒着绕上了通向城里的大道,我的心底才生出劫后余生的庆幸,泪水也盈满了眼眶。
“安宁。”
许铭泽冷不丁地开口。
他单手开车,另一手夹着张存单递到我面前。
“这些钱你拿着,到了城里想买什么自己置办。”
我定定看着那张存单。
5000元。
在下乡之前,虽然家里富裕,可我每月的零用钱也不过100元。
好大的手笔......这是对我的补偿吗?
……
3
“安宁!”
我妈覃秋最先反应过来。
或许现在,我应该称呼她为许夫人......
她率先冲上来迎接我,也许是想要抱我,却被我一身的脏污吓退,只能悻悻然地拍了拍我的肩膀,眼眶泛红。
“你这孩子,怎么那么倔呢?”
“你哥让你走路,那是吓唬你!我已经训过他了,别和他生气。”
“没事的夫人。”我强颜欢笑。
覃秋嘴角的笑容里多了几分尴尬和慌乱。
“你这孩子,瞎叫什么呢?”
“就算你离家五年,可你始终是我养大的孩子,当然该叫妈。”
“嗯。”我点点头。
可心底却泛不起半点涟漪。
毕竟我忘不掉......
六年前,许书萱意外打破了母亲最爱的青花瓷古董,却把事情栽赃到我身上时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