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你赶紧嫁,这笔银子我要盖屋,香荷怀上你大孙子,二弟不能再住我们屋。”
“娘,这次你可不能偏心,你改嫁后东屋得给我,我要娶媳妇儿。”
“娘,你改嫁的银子,我要分二十两银子,我已经欠学堂一个季度的束脩。”
张春花坐在灶间破旧的板凳上,耳边传来三个儿子逼她改嫁的声音。
她恍惚地看着他们年轻的面容,吵得面红耳赤,一口一个改嫁,你不让我,我不让你,都想抢银子。
这是她命运转折的一天,她死都没忘。
她一辈子生了三儿两女,拉扯他们长大。
现在三个儿子要将她卖六十两,去嫁一个快死的老头子。
上辈子,她改嫁之路,就是从这里开始,后来被迫改嫁了几十次,最多一年改嫁五次。
看着灶台里的火苗,她将手伸进去,痛!
好痛!
不是做梦,她真活了!
“娘,你别装傻呀!我没有屋子怎么成亲,你还得给我准备礼钱,大哥成亲时你给了六两六,我也要。”二儿子周正河不满地嚷嚷着。
张春花看着他,就是这个逆子,将还没有断气的她用一张草席裹着扔到荒山。
她这个亲娘被野狗分食时,痛苦哭喊着求他救救自己。
……
“对,我去县衙告状上吊。不孝子逼我改嫁,我不如去死。”
“我不想活了!呜呜呜呜......”张春花本来是演的,可越哭越伤心。
她推开两个儿子的手,拍着大腿,哭得直抽抽。
周正山跟周正河当着村长的面,也不能生拉硬拽,没办法只能站在一边。
“啥?!去县衙上吊,这怎么能行?村长这事情你得管。”
“山子娘多好的人,守寡这么多年,养大五个孩子不容易。”
“周正山你真是个白眼狼,娶了媳妇忘了娘。让你娘改嫁,啊呸!”
围观的众人,一听会连累自家,一个个站出来指责这三兄弟。
“山子娘,你别哭了。有我跟族长在,肯定给你做主。”
“这天下就没有儿子逼寡娘改嫁的道理。”村长瞪着这两个混账东西。
“村长,您是大好人我知道,可他们说了,我要是不嫁,就让彩云彩霞去嫁。”
“她们两个才十岁呀,我这个娘还没死,他们就不拿两个妹妹当人。”
“我们母女三个一起去死,省得给你们添麻烦。”张春花就是要他们当着村长跟大家伙的面表态不会将女儿嫁出去。
“娘,你明明是同意的,你现在......”周正河气呼呼地想要继续吵,被大哥拦住。
“真是混账,周正山你们兄弟是吃不起饭,还是穿不起衣服?”
……
“娘没病,你们累一天,快来喝点水。”张春花将钱收起来,催着女儿们喝糖水。
周彩霞喝了一口,脸色大变又开始炸毛,“好甜,这是糖水!”
“娘,大哥是卖你,还是卖我们?你就用一碗糖水给我打发了。”
“我是人,不是小猫小狗,你不喜欢我们,干吗不生下来就将我们掐死。”
张春花下床想要拉小女儿,被她躲开,那眼神里全部都是警惕与怨恨。
心里很难过,可她这个娘,不是人,该得的。
周大根走后第二个月,她发现有孕,不久后他死讯传来。
她伤心过度,早产两个月。婆婆借此经常闹,说孙女不是周大根的种,分家时非常刻薄,给他们分的最少。
自打月子里开始,她就一个人带五个孩子,越累她对女儿们的恨意越浓。
所以大儿子提议让她们当童养媳,她答应了。
幸好,现在一切还来得及,她还有弥补的机会。
“谁也不卖,不嫁。我让你三哥写了保证书,他们都摁手印,放在村长那。”
“要是不相信,娘现在就带你们去看。”张春花知道女儿们不相信她。
她一手拉着一个女儿,就往外走。
她要女儿安心,不再担惊受怕。她们伤透破碎的心,她想补起来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