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色中天。
睿王府前院喧嚣,高朋满座。
新房中忽而传来惊呼声。
凌枝眼前一花就被人带浴袍横抱起,径直绕过屏风。
裴寂将她圈在怀里坐在塌边,展开方巾仔细为她擦着潮湿的发丝,像是对待珍宝般小心翼翼,生怕她受疼。
耐心又细致,不急不躁。
凌枝思绪翻涌,心跳还未缓解。
想起方才她送走那人,从浴桶出来,扯过浴袍挡住身子。
屏风外醉眼朦眬的裴寂便忽而闯了进来。
今夜她怕是逃不掉了......
少顷,裴寂大手一挥,红色帷幔落下。
凌枝头脑还晕着。
随后柔软湿润的唇瓣贴了过来。
从她的脸颊触碰到耳垂,掠过脖颈,所过之处带起灼热的温度。
凌枝整个人羞怯的想躲。
……
婚房烛火通明,凌枝与凌檀虽容貌相似,可细微之处仍有不同。
凌檀生怕他察觉,立刻藕臂攀上他脖颈,勾引着吻了上去:“王爷怎么醒了,妾身方才有些饿,让钟嬷嬷端了点东西来。”
她似是娇羞般将头低下,躲过裴寂那探寻的目光:“王爷明日不必早朝,那咱们早些安置吧。”
见凌檀面含春水,裴寂微微皱眉,像忽而被打消了所有欲望:“王妃方才还娇羞的很,怎这会竟如此孟浪了?”
凌檀心中一惊,正担心被他发觉,慌乱思索着应如何解释,便忽而被一双热手掐住了腰:“同方才那放不开的模样截然相反,让本王都以为是两个人了。”
凌檀唇间血色唰一下褪去:“王爷,王爷说笑了,怎会是两个人。”
“妇人经历床笫之事,总归会不同一些,妾身已是王爷的人,自是无需再娇羞。”
裴寂那同墨玉般微凉透彻的眸子之中,微光一闪,似是兴趣消退,下一刻便躺了回去。
“睡吧。”
凌枝一顿,不可置信的看向裴寂,旋即似是忽而反应过了什么,望着身侧那人呼吸均匀,她猩红了眼眶,紧紧握住拳头。
贱人!
分明是大婚之夜,她难道要空虚着度过吗!
彻明轩中烛火通明,凌家姐妹二人皆是一夜未眠。
凌枝次日撑着昏沉的脑袋,强打起精神梳妆。
她昨夜昏昏沉沉,不停做梦,不是嫡姐砍了母亲的手,就是一双弟妹被扔进那肮脏污秽的地方,被折磨致死。
……
凌枝狼狈不堪,破旧衣裙凌乱,面上又脏又红,抬眸便见逆光而来的男子身材颀长,一身烟色云锻锦衣,狭长的凤眼含笑,可却总透露出丝丝凉意。
他目光冷沉,落在凌枝身上,二人目光相撞,一个高贵如云,另一个则无比卑贱。
对比鲜明之下,窘迫瞬时爬上脑海,凌枝忽而便觉委屈非凡。
尤其那双凛冽的眼同昨夜的温柔大相径庭,凌枝瞬间感觉被野狼盯上一般,忙低下头去,心中已是一团乱麻。
“是妾身的妹妹。”凌檀吸了口气辩白,“她随妾身陪嫁来到王府,昨夜不守规矩,想要往外跑,妾身得知之后,只是想来教训教训。”
裴寂眉头微沉:“你娘家来的陪嫁媵妾,是你的亲生妹妹,你不让人安排屋子反而将人关在此处?”
见裴寂面色难看,凌檀心中已慌乱到了极致,正想应如何开口,便听底下跪着的人啜泣道。
“您莫要同大姐姐生气,是我年纪小,想着回家,姐姐今日只是来同我讲道理,我不回去了,我等回门那天,和姐姐一起回去。”
裴寂眉尾微不可闻的一扬,目光落在地上穿着破旧,同凌檀八分相似的女子。
“站起来说话。”
凌枝不敢有二,硬着头皮,装作见不到凌檀要S人的目光低头站了起来。
裴寂目光落在她身上。
她同凌檀确实生的很像,只是因为差了两岁的缘故,面上还带着些幼态,一双比凌檀更大些杏眼时时含水,挺翘鼻尖带着个不想让人察觉的小痣。
“叫什么名字?”
“凌枝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