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是大冤种?
是我。
左佑佑双目无神。
或许。今生今世。她都无法逃离“大冤种”的悲惨命运。
左佑佑,女,25岁,普通大学毕业后就职于小广告公司做文案,专门对接古书拍卖行的宣传业务。
每天拿着白菜价的工资,给白粉价的古书写拍卖宣传册,试图调动起有钱人的购买欲。左佑佑戏称这种生活为:
共同富裕。
在共同富裕的生活中,她的日常如下:
“我改。”
“但我可以改。”
“一会儿我再给你一版。”
“用回第一版吗?都行,可以,没关系。”
这天,原本和往日没什么不一样。可就在三分钟以前,左佑佑被分手了。
交往三年的男友终于考上了编制,感谢过左佑佑在灰暗日子里的陪伴后,上岸第一剑,先斩意中人。
“我们分手吧。”曹剑锋在电话里说。
……
第二天一早。
左佑佑站在本市CBD著名的地标建筑财富大厦中,有些迷茫地看着手机导航。
穿着深色西装的年轻人带着蓝牙耳机打电话从她身边经过,斩钉截铁的声音钻进左佑佑的耳朵:
“对,才12个亿,很便宜,势在必得!”
左佑佑手里抓着4块钱一杯的豆浆,不安地踩了踩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。
她下了地铁后,一路跟随手机导航的指引误入此间,听着周围上亿的生意,阳光透过玻璃幕墙,在她眼前形成名为奢侈的光环。
她抓着手机导航原地转了一圈,仔细辨认箭头的方向。
......然后,从财富大厦后门穿出去,拐进了隔壁的小巷子。
巷子里十分安静,华夏书林布满历史痕迹的红砖小楼静静地伫立在小巷深处。
一墙之隔,华夏书林和财富大厦,老与新,传统与摩登,文化与经济,泾渭分明又和谐共存。
左佑佑心里升起一股紧张。正在这时,她的手机不断振动起来,学院微信群热闹非凡。
蓝笑笑:“我跳槽啦,工作地点就在财富大厦,有人约午餐吗?”
学院的同学们纷纷吹彩虹屁:“财富大厦?厉害了,院花进了大厂吧!”
蓝笑笑:“还好吧,运气好而已。”
同学:“院花又美又优秀,@曹剑锋,等着吃你们的喜糖哦。”
……
浓郁的烟味扑面而来。
大叔的头发岌岌可危,露出锃亮的头皮,此刻沉默地从地上爬起来,露出身下压着的《Z市海关档案(1921-1935)》。左佑佑沉默地捡起来,拍了拍灰,放在桌上。
很明显,秃头大叔不慎摔到在会议室里,又不想让别人知道,于是装作房内无人。
但这一切,都被左佑佑一脚破坏了。
气氛难言的窒息。
左佑佑忍不住看向会议室内。这还是她第一次直观地面对古籍人的工作实况。
电视里那些高大上的镜头都是假的!!!左佑佑沉痛地想。
小会议室的窗帘拉开一半,光线昏暗,空调开得极低,房间里堆得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。
到处都是书。
很显然,他正在书中翻找什么,办公桌堆不下,干脆霸占了一间小会议室。
一堆一堆的书,每一堆摞得都有半米高,许许多多荧光色便条夹在其中,白色烟灰落在书上、窗台上和深色会议桌上。
风一吹,烟灰飘飘荡荡,落在地上。
一个白板倒在地上,上面用马克笔写着一行字:
〡〢〣〤〥〦〧〨〩
左佑佑尴尬到极致,打着哈哈念出来:“123456789啊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