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京城玉华池。
水汽氤氲,层层白绸间可见水波粼粼的池面上身影交缠。
男人身上的旧伤遍布,疤痕可怖,一双纤细的手指缓缓划过,随即她的手被紧紧攥住,力道大的能捏碎她的腕骨。
男人神色隐忍,墨眸充血,染着怒意。
“谁派你来的?”他嗓音很沉,抑住粗重的呼吸。
顾荞蒙着面纱,半个身子都在池水中,裙裳潮湿的贴在身上,勾勒出曼妙的身姿。
她额上溢着细微的汗,水汪汪的眼眸荡着情意,用另外一只手攀附他的脖子,紧紧贴过去。
“妾心悦殿下。”所以无人派她来。
燕王倏地低眸盯着她被温泉熏红了的眉眼。
她居然在勾他。
心悦?
燕王嘲讽的笑了笑,眼底却冰冷,爬他床的女子不少,却都被他用剑抵着脖子丢了出去。
他初初回京,她就心悦上他,前来自荐枕席了?
他捏着她纤细的脖子,微微使劲,她就憋的脸色通红,眼里被逼出泪意。
池水裹缚着两人,热气拂面,她眼底泛红,露在面纱外的那双眼依旧倔强的抬眸望着他,像极了......他梦里的那个人。
……
顾荞辞官离宫很快就得到了批允,皇太后还命嬷嬷前来送了一些赏赐。
顾荞谢过恩后,脱下了女官服,在夜色中背着个小包袱平静的离了宫。
宫外一辆灰扑扑的马车停在街角等着她,顾荞走至马车前,马夫唤了一声:“三小姐,夫人命小的接您回府。”
顾荞点头,上了马车,她看了沉寂在黑夜中的深宫一眼,目光晦暗。
她在宫内汲营数年,想找寻的真相依旧寥寥无几,当年她家到底是为什么被通敌叛国四个字定罪后抄家问斩。
她不信忠勇耿直的父亲会叛国,亦不信赤诚热枕的哥哥们会勾结外敌。
她一家满门,爹爹、娘亲,两个哥哥,嫂嫂,幼弟......
顾荞闭了闭眼,敛去眼底溢出的血色。
若不是母亲和姨母偷龙转凤,她亦活不到今天。
除了庇护母亲,她此生就唯有一愿,为家人平反、复仇!
她掀开帘子,听见大街小巷的鞭炮声,欢笑声,他们都在为燕王会朝而激动。
燕澜,他征战数年,一定知晓些她家当年灭门的内幕吧?
一个时辰后,马车才终于停在近郊外的永平巷街道,顾府牌匾近在眼前。
顾荞深吸了一口气,她已有五年未归顾府了。
她名义上的家。
……
顾荞先回了自己房里,取出搁置了五年的佩剑。
随即她一边往外走一边从包袱里取出珠钗,往发髻上戴。
她向来素净,尤其在宫中为了不招眼,一头青丝只简单挽着,戴着最普通的宫钗。
所以宫里的赏赐她都只是收起来,眼下珠钗玉翠的,却衬得她越发冷艳逼人。
顾荞就这么一人提着剑S到了主院。
“来者何人?胆敢擅闯......”
“滚开。”
顾荞挥剑,丫鬟吓的尖叫。
顾荞踹开院门,就听见梅姨娘娇声怒骂的声音:“吵什么吵?还有没有规矩了?”
“夫人,她......”丫鬟连忙爬到梅姨娘身边,惊恐的指着身后来人。
梅姨娘眼眸一眯,就望见提剑而来的顾荞。
她险些一口气没上来,脸色难看的瞪着顾荞手里那柄剑。
可她又不能躲,只能冷斥道:“顾女官好大的威风!都敢提剑到我这儿院里来了。”
顾荞冷笑:“不比梅姨娘威风大,都敢自称夫人僭越主母,这主院,也是梅姨娘你配住得的?”
她在宫中数年,近身的都是天潢贵胃,一身气势自然不同于五年前那个稚嫩的小女孩,她只冷眼扫过来,梅姨娘就觉得心口一窒。
……